射虎传
适逢乱世,这几年官逼民反,奸臣当道,皇朝之中酒池肉林夜夜笙歌,无数清官君子却退隐山林,尚心有不甘者作螳臂挡车状,无奈势单力薄,暗杀事件常有发生。
北方,匈奴王萨满卷土重来大兵压境,十万铁骑乌云蔽日。皇朝点将四次出征,兵败,可谓是民声积怨流言满天,四下里饿殍遍野千里鸦鸣,那些食腐的鸟儿在夜色中披着乌黑油亮的羽毛嘎嘎歌唱……
百姓常常是端着一个破碗逃荒去他乡,却发现他乡的人正端着碗走来。人都说穷凶极恶,人穷了,便生歹心,为的,是一口饭吃,一条活命。
死牢大狱,潮湿的霉味熏得人睁不开眼睛,大腿粗的木栅栏里困着为数不多的囚犯,一部分人昨日已送去法场斩首。剩下的,只等着明天或者后天的日出,就人头落地,给那些黑色的鸟儿做一顿美餐。
一块巴掌大小的窗外,早春的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三天,浓重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但是这一切,与他无关,这汉子只是一个死囚,即使有太阳,也未必能见得日出。所以他只是倒头沉睡,寂静的死牢里有滴水的声音数着他均匀的呼吸。
“吱呀——!”沉重的门板被打开,一群背剑的人面罩青纱步入大牢,前呼后拥之中是一个老者,银鬓长髯道骨仙风,但却面沉似水,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见有人来,那些正蜷缩在角落里的囚犯便一个个醒来,晃着牢门将手伸出去,有人哭喊有人求饶,同室的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也连滚带爬地滚到牢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外面。
来的人竟都朝这边走来,汉子仍未醒,背对着牢门。
“射虎!”牢头喊他,“大人来了,你还不赶快跪迎?”
他慢慢翻身坐起来,嘿嘿笑道死囚眼中最大的官就是刽子手,哪里还有什么大人?既然是夜半来访,不如进来坐坐。
那老者看了看他,挥手让牢头把门打开,头一低,钻进这片狭窄之所。
“会杀人吗?”老者问他。
“也分杀什么人了。”他平静地回答。
“我知道你是大侠,但是大侠斩首也不过是一具荒野弃尸,而且你既然能为你重病的夫人血洗药王铺,我料你还是很想再见她一面的……只要你将宰相的十三郡主绑到庆王府门前杀掉,这些就都是你的!事成之后,还有一倍。”
老者身边的侍从把一个包袱抖开,十几锭金条明晃晃地滚落在男人眼前,他楞楞地瞅着那些金银,默不作声。
“尊驾夫人我已接进府中好生调养,你做与不做,我都可以安排你夫妻重逢。”老者的口气不容商榷,那意思很明显,做,就活着见,不做,就黄泉路上夫妻会首了。
汉子就忽然站起身,手腕上碗口粗的铁链被带动起来峥峥做响,他将那粗糙的大手按在金条上,咬牙说你敢动我娇妻半根汗毛,就等着满门灭口,鸡犬不留!
老人看着他青筋爆涨的脸,嘿嘿笑了。
二
四月的天仍然是乌云蔽日,整个世界青灰一片。
街上,有钱人家出殡,百名僧侣各执法器锣鼓磬鸣,二十四孝子细麻白孝,将纸钱一路抛洒得漫天飞扬。抬棺木的是一群精壮的男人,为首的人头上扎着白布条,脸颊削瘦皮肤黝黑,一路高喊着号子,喝令众人缓步前行。
射虎站在客栈的二楼上隔着窗子看这一切,转回身将铁弓箭囊甩在背后,提起桌上的朴刀,对厢房内正在梳洗的女孩子说了句,快点,还要赶路。
那女孩十五六岁的模样,皮肤白皙水嫩,听射虎叫喝,怯怯地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稚气未脱,她把最后一个发簪插好,又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片花瓣来,噙在口中抿了一下,小嘴儿就被染成了朱红色,她似笑非笑地对着铜镜做了个古怪的表情,回头问射虎,漂亮吗?
射虎没有回答,用下巴指了指门口,那女孩子在他前面走出去,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射虎尾随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街上繁杂的人群中,城门有守卫,仔细盘查着过路的每个人。旁边的城墙上贴着一张画影图形,有识字者高声念道:相爷府的十三郡主被绑!杀手不详……
纸上,白描着一个二八少女的画像,眉清目秀,仪态万千。
射虎扶了扶铁弓,哑声对那女孩子说:“你先出城,我离你五十步距离,你若是胆敢叫嚷呼救,我就一箭射穿了你!”
女孩咬了咬嘴唇,惶恐地看了一眼射虎背后的铁弓,然后转身朝城门口走去。射虎离了五十步远跟出去,根本不看那些城门口的官兵。
平安过关,没人会想到一个被绑的女孩子会独自出城,杀手就在她背后,如鬼影一样飘忽不定。
离庆王府还有些路途,关外是无边的戈壁,四月里湿冷的天气,连地面都冻结成铁一样的硬,荒原上茅草丛生怪石嶙峋。
时近正午,天气干燥温暖了一些,薄云后能看到太阳的影子,却也昏黄无力。
“休息一下!”射虎看女孩子越走越慢,于是停下来。
那女孩先是坐在一块石头上揉自己的脚,过了没多久,又捡起一支草叶,挑逗地上的蚂蚁。
你,叫什么名字?射虎忽然问她。
女孩便头也不抬地回答,辛紫。
陌生的人无话,半晌,她又抬起头问射虎:“大侠你呢?”
射虎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觉得地上有影子闪动,回头去看,石壁上忽然出现一个人来。此人身形高大,青色衣衫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庆”字,左脸上有一道黑紫色的疤,双手把一口二指厚的擒龙刀架在肩上。
“兄长!多年不见了,别来无恙?”他嘿嘿笑着,撒手把刀放下,冲射虎抱拳,那刀只是轻轻地对着地面落下,便喀一声扎入石缝里,立在那里,刀柄上的红布菱花迎风飞舞。
射虎朝他身后看了看,冷冷地问你来做什么?
“有人血洗药王庄,宰相之女又拜庙被虏,杀手一箭射穿三个大内高手,兄长你重出江湖,我自然要来拜见。”
“你想救她?”射虎从鼻孔中哼了一声,回头对身边的女孩子说,不想死就滚远些!
“兄长!”那人竟一只手扶着刀,单膝跪下来,“你知我在庆王府当差,有王命在身……郡主是要许配给匈奴王的,身系天朝安危百姓疾苦,你杀了她必将导致两国交战民不聊生,万望大哥以国家百姓着想……更何况,你我兄弟亲如手足,如非万一怎可刀箭相向,自相残杀?”
射虎沉默了一下,忽然从背后将强弓摘下,伸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六棱狼牙箭来,搭弓拉满直指来人,那箭弦就在风中嗡嗡作响。
“欺天!你也知我们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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