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杂章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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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嫉散文2026-01-19 11:49:18
一、雪地寒食清明和寒食的前后,梦见作古的先人,是每年的必然经历。总是不约而同出现类似的梦境,是冥界幽魂的托付?还是心底息息未泯的一丝牵萦?自己也不明白,然而,几乎同样的梦境每年如期出现,不经意中提醒忙
一、雪地寒食
清明和寒食的前后,梦见作古的先人,是每年的必然经历。总是不约而同出现类似的梦境,是冥界幽魂的托付?还是心底息息未泯的一丝牵萦?自己也不明白,然而,几乎同样的梦境每年如期出现,不经意中提醒忙碌的我们,是清明或寒食了。
接到姑姑的电话,说雪太大,路不好走,不来烧纸了,让我自己决定烧还是不烧,烧的话就尽快,不烧也就算了。本地有不成文的规矩,早烧清明、晚烧寒食,即清明节烧纸要提前两天,因为阴间正在放出鬼祟;寒食则要晚烧两天,阴间是收鬼祟的时候。
想起昨晚的梦,我还是决定去,一年一度的寒食节,老人们的话说,阴曹地府煎熬的饥魂饿鬼正等着活人送去的寒衣和纸钱呢——听起来有点瘆人,也很可笑。但我们为人子孙不能不遵行华族的千古遗风。
打算去,却没有把握。最近,一场几十年不遇的罕见大雪,把生活弄得一塌糊涂了。
乡村里下了雪,每家首先要清扫房顶,太多的积雪一时运不出去,所有街道中间都堵满了大大小小的雪堆,一些较窄的胡同步行通过都很困难。冬日的乡径无人行走,估计还是覆盖着一尺多的厚雪,去到几里之外的墓地,即使步行恐怕也很艰难。
但我和弟妹还是出发了,往年是五个人的队伍,今年只剩了我俩。
出了村口,眼前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几乎连路在哪里也分辨不清。
零零落落有提着篮子的上坟人。雪地上貌似是路的地方,清晰地分布着三两行深深的履痕,这样的道路,后来者最好步前者的足迹。我们也踏着雪窝蹒跚而行。雪地像一个巨大的白色帐幔,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际,远处,还有几个黑点在缓慢地蠕动,不用说,也是上坟的人。
皑皑白雪给人以极度宁静的感觉,甚至有些虚幻。跋涉在乡径,周围全是反光的纯白色,仿佛置身于一幅失真的写意画之中。
之所以说它失真,因为洁白无暇的底色和近乎梦幻一般的景物。如果这是一幅画,那么作者的笔触简单又潦草,而作品却完美得无可挑剔,自然之神工,令人叹观止矣。被大雪压弯枝丫的高低树木;矮矮的机井房顶着白雪,如神话里的仙人屋;以及路边斜出雪面的荒草野叉,这些寥寥可数的景物镶嵌在无边的皓白中,秀出一个个圆浑的轮廓、或黑白两色玄妙的叠影。
连那些平日毫无意趣可言的沟沟坎坎、阡陌田壑,在大雪的覆盖下,也蜿蜒着舒缓柔和的曲线。至于秋收丢弃的荒草枯叶、严霜打蔫的嫩麦苗——大地上所有不入眼的颓败和人为的凌乱,都被白雪严严实实的掩没了,一个被重塑的洁白崭新的世界,触目都是晶莹和美丽。
雪原如此静谧,也如此寂寞。
过了这三五日,地里就不会再有人烟了。农民是没有闲情逸致出来赏雪景的。我想起那些白雪下面终年冰冷的坟墓,与原野的寂寞不同,那里面是永无生机的,年代久长,就会在人们的记忆里永远淡出了。
一眼望去,四处耀眼的白光中,偶尔有几处青烟冉冉腾起,旁边是膝盖深深跪在雪地里的祭者。散散碎碎飘渺入空的烟灰;幽幽闪烁的火光;女人们音调低沉的念念有词,给辽远肃穆的荒野添了几多神秘。
路上,我们遇到弟妹的同学,一个远嫁在外乡的女子。也提着祭品和烧纸,步履维艰十几里来给去世的父亲烧寒衣纸。心里涌起了感动。在这个似乎越来越物质化的世界上,大多数的人仿佛陷入形形色色逐名竟利魔咒,忘记了一切无关金钱和权势的东西,活着的穷亲敝邻尚且不会有人记起,更别提逝者了,而这十里外的寒天雪路送来的寒衣纸,却独见虔心可敬。
行至墓地,我们都热出了一身汗。
把打散的一叠叠烧纸放在厚厚的积雪上点燃的时候,已是多半晌午了,四野的烟火多处烽起。雪漫高靴,路途艰辛,却无阻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祭者。本来清明寒食男人是不必上坟的,今年地里也添了不少,大多是带着铁锹,帮女人们铲雪的。
本地有个风俗,老人去世后三天,要举家上坟烧纸,这一次上坟不同于往,男女老少皆须步行,手托着盛了祭品的托盘,举着驴马纸物,无论多远的坟地,都要从家里一步步走着去,以示孝心和哀悼。今年的雪地寒食,有类似的意味,因为大雪,人们不得已而步行上坟,反倒使一个原本简单的仪式显得更为虔恭和庄严了。
回家的路好走多了,因为雪地上已经被踏出了一条窄窄的小径。虽依然难免光滑趔趄,踩上去却轻松了不少。

二、黑子的爱情
春天里,有一阵子,突然发觉黑子每天呆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有时侯一大早出去,中间匆匆回家一趟,吃点东西又不见了,不知道这家伙在外面忙什么。对此,家里另外那口人的看法是:“有不了什么事,不着调呢!”
可是,我仍然担心着。
那一天,我的焦虑开始升级了,因为黑子一整天没回来。吃过晚饭,仍然不见踪影,我马上决定出去找。拿着手电筒,穿上大衣,趿着拖鞋就出门了。
在心里,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黑子已经发生了什么不测。
村里有几帮偷狗的贼,他们白天摸准某一条狗的情况,夜里偷偷溜出来,用绳子套住狗脖子,活活把狗勒死,一条活生生的狗一会就成了这伙无赖流氓的下酒菜。还有更无耻的,逮了狗卖给收购病死猪的,这条狗的命运会更加悲惨,专业屠狗者的手段极其残忍,他们明目张胆地把活狗吊在大街,当着众多围观的人们,现场实施酷刑,以证实狗肉的新鲜。
深一脚浅一脚地转着每个胡同,一边呼喊黑子。我想如果我不停地奔走,也许刚好会阻止一场血腥的残杀。
然而找遍了整个村子,也没见黑子的影。我拿着手电筒重复来时的大街小巷,天黑黢黢的,脚下踩着泥泞,因为心急如焚,几次险些摔跟头。一个村子又快转完了,正当我近乎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狗吠声,我立刻听出是黑子!那声音很急切,好像被关在什么地方不得出来。
我小跑着,顺声音寻去,走过大堆的建筑垃圾,前面是一条暂时堵住入口的长胡同,估计是因为施工,故意将砖垛摞在路口。侧身穿过一条一米宽的缝隙,借手电筒的弱光,我焦急地搜寻着一切可疑的行迹。这时看见黑子正站在幽光朦胧的深巷子里,旁边不远,还有一条灰白色的狗。黑子看见了我,马上朝这边跑来。它使劲摇着大尾巴,呜呜着拱了拱我的脚,显出异常的亲热,只一会功夫,又连忙掉头朝白狗跑去。一副两头都不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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