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滋味

最深的滋味

曲袒散文2026-01-17 13:13:48
冬至的重庆,依然是那样雨细细雾蒙蒙的。
朋友阮云龙在江津中学大门口接上我的时候,细雨依然在述说着过去的什么。是讲台上的粉末,还是古色古香的吊脚楼?是长江旁边的渔船,还是黑石山陈独秀的题词?是那一级一级石级垒砌的雨巷,还是雨巷里那些天真烂漫学生的微笑?我的感觉已经不是那么清楚了,记忆早已模糊,只有那漂浮着幽香幽香的黄角树竖立在我的眼前,竖立在我的记忆中,我的眼睛一下湿润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把我们篮球队的五个主力队员都叫上了,我请你们吃饭。”阮云龙满脸是笑,他清瘦的身影依然是那样飘逸,就像二十年前篮球场上的小伙子一样。
朋友们陆续来了,周平、江伟是开着车带着爱人来的,只有李运文落单,李运文老婆在做生意没有时间。篮球后卫周平依然如旧,清瘦的脸颊开始向外凸起,周夫人是那么年轻,对周治理有方。左前锋江伟开始秃顶了,曾经的帅小伙已经是人到中年了。右前锋李运文依然是少言寡语,酒已经快成了他的生命。我在球场上,是中锋,是凭着体力硬上篮板的那种中锋,每当接到队友的球,我的右胳膊肘子向右一拐,向右猛转身,然后,我的左胳膊肘向左一拐,向右突然起身,举球扣篮。
喝酒、聚餐,朋友们海阔天空地吹牛,大块大块地吃肉,段子满天飞,逗嫂子们开心。我经常出入星级宾馆和饭店,其实对酒肉已经没有什么味觉了,我在乎的是朋友的情怀,我喜欢法国大作家雨果的那句名言:世界上最宽广的是海,比海更高远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博大的是男人的情怀。这句话竟然成了洋河白酒“男人的情怀”广告语,为洋河集团赚来了大把大把的钞票。
鸡鸭鱼菜、海参鱿鱼、热气腾腾的羊肉炖白萝卜、浓烈的江津白酒,可谓是酸甜苦辣咸皆在其中,看见我没有不停地动筷子,阮云龙一边劝一边内疚。周平颇为感叹:记得那年,我们在重庆打球,坐在一条破烂的四面透风的船上,慢慢腾腾,一边喝着老白干,一边磕着几毛钱一斤的花生米,一边玩着拱猪扑克游戏,有说有笑,那生活真有滋味。
是的,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每个人都有房子了(都不止一套),都有车子了,都有孩子了,但是我们还是感觉到曾经的日子是那么的快活,在球场上,在教室里,在破烂的四面透风的船上,我们是那么的开心,因为我们那时都有一颗年轻的心,有着敢上九天揽月的梦想。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我们的感慨源自我们额头间爬上的皱纹,以及我们脚下走过的道路。
回重庆市看母亲是我此行最重要的任务。当我走进母亲的幼儿园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我的父亲,那时的父亲,每天坐在高大的两幢教学楼前,在阳光下,一面看着身边竖立起来的两座高大的教学楼,一面看着那些天真活泼的孩子从自己的身旁欢笑着来来往往,他那心中的幸福溢于言表。父亲已经去世了8年了,每次我从教学楼门前走过的时候,我都看见父亲的影子。
母亲老了,依然是精神爽然,见我回来,自然是高兴地忙这忙那。
母亲把保姆支开,要亲自下厨为我做饭,我毫不犹豫地拦住了母亲。我告诉母亲,我们的工作很多时候都是在酒桌上度过的,酸甜苦辣咸,百味皆已无味,什么都不想吃。母亲看了看我,挖了一瓢东北珍珠米,在水中淘洗了很长时间,然后放在铝锅中加上三碗水,文火烧了起来。一个小时之后,母亲端出一碗米粥用嘴吹了吹,让我喝。我一饮而尽,饮后,畅快淋漓,那淡淡的滋味沁人心扉。
我恍然觉醒,原来,淡淡的滋味才是生活中最深最畅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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