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全羊的女人

烤全羊的女人

信誓小说2025-03-17 02:40:54
“妈,这人咋这么面熟呢?”羊娃指着餐馆前边不远的乞丐问。
草草连瞅都没瞅,她埋着头,仍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自从白二离家出走后,草草也带着儿子羊娃,在边城开个了小饭馆,她的拿手菜,就是烤全羊,没出五年,房子置办上了,儿子搞上了对象。按说,她该无后顾之忧了。殊不知,她男人白二,离家出走,杳无音信,她是个有良心的女人,能不夜思梦想吗?
白二,并不是孬种,在嘎嘎屯有一号,叫痴呆。家里有20亩地,打粮又多,养了百余只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屯里的娘们儿都羡慕草草,嫁个好爷们儿。谁知,白二爱看报纸,有个汉子自学成才,他羡慕得很,并当娘俩宣布:五年内掌握俄语。本来,他父亲在世时,叫他当厨师,他说啥也不干,偏在乡下种地。如今,他撂下家里活儿不做,非要攻俄语不可。媳妇草草埋怨说:“我说呆子,你干点啥不好,非学那玩艺,在说,你初中都没毕业,学俄语有何用?又不到俄罗斯做买卖?”往往这时,白二头不抬,眼不睁,继续抱着书本看,不时地念出声,连他的儿子羊娃都会说两句俄文。可是,人不能离开现实,学俄语能当饭吃,还是当钱花呢?草草好言相劝,他压根听不进,动不动就激眼,冲着草草吼了一声:“看谁不像咋的,我总会有个出头之日。”
说着,白二又捧着书本,不是念,就是写,简直是走火入魔。
刚开始,草草拗不过白二,依着他了。按说,家务事可以不管,那20亩田,还有一群羊,总该过问吧!草草又是侍弄田,又要放羊,又要做饭。白二是油瓶子倒了,不肯扶一下的主。
这是个仲秋时节,老天爷像变脸猴,说变就变。刚才还是响晴的天,突然脸沉下去了,黑得像锅底,她忙把羊群往山下赶,可没走几步,电闪雷鸣,接着,瓢泼大雨狂轰乱炸。她想,这回白二一定会接她。因为她男人知道她最怕雷鸣电闪,而且又在山上,她不能再往前走了,她太知道这里的地形,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山崖,可她眼睛都看疼了,腿都软了,也不见他的影子,她浑身一阵痉挛,瘫软地坐在地上,直到这时,她终于明白什么是心痛了。
草草回到了家,淋成了落汤鸡。白二却麻木不仁,头不抬,连声问候都没有。委屈得草草直哭。他可倒好,挟着本书,圾着鞋,摔门而走,真有点:两耳不闻窗外事,苦读俄语闯天下。哼!简直是痴心妄想。
草草是一忍再忍,实在没法,她跟白二干了一架,非要叫他个章程:“这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若是过,你学啥,我不管,但家里的活计,你得搭搭手!”白二嘴里应答,但实际就不是那回事了。夏天,他拿着书本,带上两块干粮,独自上山,坐在树荫底下,一边念着,一边啃着干粮。一直到黑,还没有回家。草草毕竟是他的妻子,她嘴里骂着,还是到山上寻觅。她一声又一声地唤着:“羊娃他爹!羊娃他爹!”或许是天凉了,还是听到草草的呼唤,他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像狗熊似的,“哼”了一声,差点没把草草吓个半死。
又到了秋收的季节,草草不在指望她的男人,她赶着自家的毛驴车,就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一趟趟,把玉米棒子拉回了家。别人一天就能干完的活,她要干上三天,但她却悟出了个真理,两个人能干出三个人的活,一个人只能干出半个人的活,不管她多累,别说帮忙了,白二都不看她一眼。她欲哭无泪。
看来,这个日子是没法过了。草草本想带着羊娃离开了这个家,远走高飞。
谁知,草草放羊回家,王二却不见了。她问羊娃,羊娃说,我放学回家,就没看见我爹。
毕竟是夫妻一场,草草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东院问,西家打听,谁都不知道王二的下落。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没有男人或没有女人,等于天塌下来一半。尽管草草很坚强,但她觉得,没有白二,这日子更没法过了。仅仅三四年光景,王二家是今不如昔了,羊全部卖掉了,田打粮又不多,原有的积蓄花得没剩多少。草草不是没志气的妇女,她不想混日子,即使白二死掉了,她也得顶门过日子,像模像样地活着。
白二离家出走的当年,草草把房子卖了,带着儿子羊娃来到了边城,独闯天下。
刚开始,草草给某饭馆打工,专门烤全羊,这活儿烟薰火燎,但挣钱不少。没干上半年,不知何故,老板却炒她鱿鱼了。气得她哭了一场又一场。
天无绝人之路。草草嘴上窜起一串水泡,连儿子羊娃都对妈妈说:“不行的话,咱们还是回老回家吧?”草草没说话,她狠狠地咬了嘴唇一下,意思说,不成功便成仁,说啥也不能打马回山,非得干出个样,给乡亲们看看。
草草盘下一处房子,开了个饭馆。虽说在近郊,但房子便宜,稍经改造,就可以开张。
她的招牌是烤全羊。刚开始,生意不太景气,客人也不多。为此,草草大伤脑筋,是她烤的全羊不好吃,还是牌子没创出去呢。她在城里转悠,烤全羊餐馆逛了个遍,一一品尝,谁也没有她烤的好,且价格适中。为什么饭馆冷冷清清呢?羊娃都18岁了,长成大小伙子,他有点沉不住气了,若继续开下去,非赔个倾家荡产不可。羊娃对妈妈说:“实在不行,咱们还回老家吧,家里不是还有田吗?”
草草瞪了羊娃一眼,意思说,大小伙子,说这样的话,掉价不掉价呀!不管咋说,草草有一定之规,她非要把饭馆开起来不可。
中秋节那天。草草看着天幕上那轮轮圆月,似乎想起了白二来了。唉!要是这个死鬼好生过日子,谁会跑到城里来。不知是月亮有恻隐之心,还是她想念白二,竟然掉下几滴清泪。
“妈,咱嘎嘎屯的羊,很出名的,听说皇上的贡品,何不打出这样的牌子?”
草草心头一亮,猛的一拍大腿,脱口而说:“羊娃,你从哪里知道的?”
羊娃不是愣头青,他沉思了一会儿,恹恹地说:“我爹讲的!据说他从县志看到的!”
草草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上泪水,对羊娃说:“过两天,你回老家一趟,一来打听你爹下落,二来复印县志关于绵羊贡品的资料,三来购买屯里的绵羊……”
羊娃自然言从计从了。
没等羊娃回来,草草找人做了个牌子,饭馆也改成“嘎嘎烤全羊馆”。
生意还是很惨淡,草草背地里不知哭了多少场。是她的厨艺不佳,还是地点偏僻,怎么就无人问津了。她不知所措。
这天,突然来了8个客人,点名吃草草的烤全羊。那位年长的,蓄着大胡子,听口音不是当地的,看看架势,像是个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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