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读戈壁

走读戈壁

皇人散文2025-04-02 05:31:48
我是读到刘再复先生的《读沧海》后,突然想到戈壁滩上走一趟的。于是,利用假期的最后一天,走上戈壁滩,来看,来读它。我所在的小城被戈壁四面包围着。走上戈壁滩,是件极其容易的事。十多年前,每到秋季雨后,我都
我是读到刘再复先生的《读沧海》后,突然想到戈壁滩上走一趟的。于是,利用假期的最后一天,走上戈壁滩,来看,来读它。
我所在的小城被戈壁四面包围着。走上戈壁滩,是件极其容易的事。十多年前,每到秋季雨后,我都要和几位同乡穿越戈壁进入山里,沿着雨水冲刷的沟槽奔走,上山入沟,一步一躬,采拔好吃的野沙葱。只是那个时候走在戈壁上,并不关注它,只是觉得路难走。
走上戈壁滩,首先会被它的广袤和阔达所吸引。放眼望去,青山逶迤,天际无限。从资料上知道,戈壁是经过山麓剥蚀和冲积成型,并不是过去以为的那样,是远古时期的海底。

我来了。我踩在松软的沙砾上,打开了戈壁苍凉恢宏的封面。这是位于马鬃山东侧、巴丹吉林西缘、蒙古国之南、河西走廊北端有名的弱水沿岸一片广阔的地带。我直立在早晨的阳光下,眺望远山近物;我行走在咔嚓作响的沙砾间,细数洪沟石卵。我渴望地走进戈壁,像是渴望着海的人扑进海洋。我读着戈壁带给我的所有一切。
戈壁漠漠,朔风急急。在看上来平静安宁的戈壁上,风是它最忠诚的伙伴,须臾不离。无影的风把戈壁的章节翻得哗哗作响。哦,我看见了,是汉代的战车,轮毂粘着黄土,从长安向西域进发。这黄土啊,本来就是戈壁的杰作。几百万年前,上千万年前,经过第四纪地球变迁,戈壁中的沙土一次次、一层层分化被风带着飞过高山,跨越江河,沉积在大江南北,形成了人类赖以生存的土地平原,形成了黄土高原――黄河流域农耕文化的基础,真正意义上的物质基础。而戈壁,在把自己的肥沃奉献之后,剩下的只有无法动弹的贫瘠。沧海桑田,世纪变迁,戈壁静静地躲在一边,遥望生命的诞生,植物的蓬勃,人类的出现,以及历史进化到今天。
是的,我看见了,那是洪流冰川主宰的世界,山崩地裂,洪波汹涌,水退陆生,山峰开始隆起,海面开始成型,河流有了走向,生物开始诞生。戈壁,也在这时候被劲风吹醒。于是有了沙漠土地,有了植物生存的依存之基。
是的,我看见了。建立在黄河流域农耕文化基础上的华夏民族诞生了。他们用智慧与勤劳发展生产,改善生活,提高生存水平。但于此同时,人类发展中不可避免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出现了。占有与被占有,争夺生活原料的战争,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早、最惨烈也最能快速推动生产力发展的方式。这时候的戈壁,仍然远远地张望着世界,打量着这些个后来者们的怪异行为。
戈壁,成了地球演变发展的见证,成了人类发展变化的见证。望着浩瀚戈壁,我突然觉着身躯升腾起来了,我的灵魂进入时光隧道,以光速飘向远方。

我来了,戈壁上每一个石子、每一个沙砾都在太阳下闪着光芒。这是时代的光芒,是映照古今的记录。戈壁,你给了人类多少东西,恐怕谁也说不清楚。今天,我看到的你是那么瘦弱,你把一切富有都无私地贡献了。然而,你永远都呈现着坦然。你不在乎。你看惯了在这个世界上演绎着一出出剧目。
听,这是唐朝诗人们在戈壁大漠上的吟咏:“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千里黄云,活脱脱地介绍了平地沙尘滚滚起这一动人心魄的自然现象。“黄沙百战穿金甲,不斩楼兰誓不还。”楼兰在哪儿?就在距离敦煌不远的罗布汨。这里是唐朝与骚扰边疆安定安全的民族分裂势力战斗的边关地区。战争是这里的常态,这种战争,其实就是在戈壁滩,沙漠边上。戈壁成为战场,到是戈壁本身没有想到的。无论黑戈壁还是白戈壁,无论是山前沉降地带还是远处呈扇形的冲积地带,戈壁只是把所有的养分分离出去,向着江河湖海倾诉自己的一腔热忱。而人类,却从来只是用自己的意志想象着事物,并不顾惜其他。在战斗间隙,也有诗人看到了戈壁上最美的景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孤烟,是受干热环境下冷暖气流交汇的旋风带动,似今天海边缩小版的龙卷风般。那种一冲到天顶天立地的模样,也只有在戈壁滩这种辽阔的地面上才蔚为壮观;这落日,也只有在戈壁这般荒凉凄冷的环境下,才特别地显出它的火红的圆。“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哦,这又是怎样的一种景致啊!诗人只能从戈壁大漠中行走,只能在戈壁的远无边际的路途上,才能产生出这样的诗情。“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风沙沙尘,正是戈壁上特有的情况。每年秋未到夏初,风沙风尘就成了戈壁生态。直到今天,我们也还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当时征战中,诗人状物写景,一个“日色昏”,活活道出了黄风满天,沙尘满地这样一种情景。这些诗句,在今天生活在戈壁之中的人看来仍然每每身临其境。至于“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黪淡万里凝。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匈奴草黄马正肥。”等等,更是在将今人带入当时战争场景的时候,让我经常觉得自己也回到了那样的地方。我有点儿相信,大地山川,戈壁沙漠都是有某种不能解释的录音功能的。如果在风沙漫天的时候来到戈壁中倾听,一定还会听到“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拨。风头如刀面如割,马毛带雪汗气蒸”的音响实效的。
就在唐诗宋词的行吟中,我毫不费力就翻到了世界文化遗产敦煌的一页。这一民族瑰宝能留在下来,据说还要感谢这里的戈壁沙漠气候。不是这种干燥,不是这种风吹,那些泥塑无法留存,那些经卷也无法完好。
这时候,我听到了戈壁上来回行走的驼队的铃声。这是往返于丝绸之路上的商贾。人类的交往,把过去沉睡的戈壁唤醒了。在衣食无忧、精神失落的人群中,有一位名叫乐樽的佛家弟子从三危山中看到佛光闪闪。于是,他把在这里建造佛窟、弘扬佛法作为毕生事业。于是,在鸣沙山东麓的断涯上,从公元366年开始,不断地响起叮叮当当的雕凿声,一处“世界现存佛教艺术最伟大的宝库”在这些虔诚的信徒手里诞生了。后来,后来的后来,由于风沙侵蚀,沙尘埋压,无意保存了这处宝藏近千年。后来,到了100多年前的后来,让戈壁为之流泪的事件终于发生了。尘沙终于没有保护住最好的经卷,贪婪与混乱,把人间最美的东西破坏怠尽。我们宝藏被盗掘、出卖了。这时候,我听到戈壁在哭泣。
“呜呜”,抽泣的声音更响了。哦,这是从黑城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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