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子“出生”记
自此之前的头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未睡。儿子在为来到这个世界上做着第一次练习;摇摇小脑袋、抬抬小胳膊、踢踢小脚丫,闹腾累了打了个哈欠,暂时消停一会,我才能稍微闭一下眼。那一晚的感觉倒不是疼,是涨!涨的让你在床上辗转反侧。趴着也不是,仰着也不是,侧着更难受。老公要送我去卫生院,我硬撑着不愿去,母亲说孩子出生前这样的状况要持续好几天,因此,我有思想准备,知道这才是儿子给我打的第一次招呼。
第二天早晨,肚子不涨了,沉沉的往下坠,只好去医院待产。我们步行去三公里以外的卫生院。婆婆和二婶拎着一大包的小孩衣服、小被子,浴巾跟在我后面,倒是我挺着肚子雄赳赳的走在前面,一点没有临产的迹象。那时的我,无法预见疼痛是怎样的让我难以忍受。
到了医院,安排妥了床位,妇产科的王大姐简单的问了几句,摆摆手说;还早着呢!出去转转,肚子疼了再来。当时老公在乡广播站任着职,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我去了那里休息,下午两点多,儿子第二次向我打招呼,这次动作热烈了一些,羊水破了。当时我正在吃婆婆从家里带来的鸡蛋,疼痛是使我差点打翻了碗。我还清楚的记得,阵痛过后,二婶把吃剩的鸡蛋端到我嘴边,让我吃下去,并以过来人的口吻对我说;吃了东西才有劲。当时的我并不能理解这话的真正含义,只是摇头不愿吃。直到躺在产床上,王大姐一遍又一遍地催促;使劲,使劲,再使劲时,才深切体会到力气在自然分娩中的重要。
躺在卫生院的病床上,一阵紧似一阵的腹痛让我倍受折磨,两只手死死攥住床头的铁栏杆,汗珠从脸颊上颤动着滚落,混和着泪水流到耳朵里。在经历疼痛的过程中,我完全放任了自己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哭喊;妈、妈呀,你快来救救我吧…。。我再也不要生了。老公见不得我这个样子,早已躲了出去。我想,当是他要是在身边,失了心智的我保不准会咬他一口。
儿子一步紧逼一步的闹腾,每一步都让我撕心裂肺般的疼。
王大姐过来看了几趟,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她轻描淡写地安慰我;不要急,还早着呢。儿子消停的时候,我两眼呆滞的看着屋顶,大脑一片空濛,只有一个愿望很强烈;疼痛不要再来。五点二十分,我自己爬上产床,王大姐两手按着我的小腹,迷迷糊糊地只听到王大姐急促的声音;使劲,使劲,看到头了,再使点劲就出来了。浑身汗湿的我已使不出一丝力气,很想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疼痛又一次如潮水般掀上来。在王大姐一、二、三的口令下,我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瞬间,有一团热乎乎的东西从我的身体里喷射而出,而我,就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蓦的瘪下来。现在想起来,那一刻该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终于可以结束那痛苦的梦魇,睡意随即袭来。朦胧中听到“啪”的一声脆响,王大姐快乐的声音,好小子,还不哭,再给你屁股一巴掌。“哇”的一声,儿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啼哭很响亮!
王大姐叫来候在外面的老公,他抱着虚弱的连眼皮都抬不动的我,从产房到病房,我艰难的睁开眼睛幽怨地盯了他一眼,泪水忍不住流下来,根本就没打算忍。他的眼睛里亦有莹莹的泪光流动。已致于后来的日子里,他总是嘲笑我;真没出息,叫成那样。我则恨的咬牙切齿。回到病床,我沉沉的睡去。半夜,儿子的哭声吵醒了我,滴水成冰的深夜,婆婆敞开着衣扣,将儿子捂在怀里,儿子不停的哭,声音响亮。二婶倒了一碗糖开水,拿小勺子送到儿子嘴边,小嘴巴竟“吧嗒,吧嗒”吸吮起来。喝完,再不哭。婆婆小心翼翼的将包裹的像粽子似的儿子放到我身边,我怕他似的往后缩了缩身子,就着暗淡的灯光看着这个皮肤皱巴巴,眼睛紧闭,五官还算精致的小东西,竟然觉得很陌生,心底没有一点叫母性的东西在流动。直到现在我都在谴责自己,当时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这和人们告诉我的和在书中看到的可大不一样,但当是,这种陌生的感觉的的确确一直持续到儿子吸吮乳汁才结束。儿子滚烫的小嘴刚一接触到我的身体,一股温柔的怜爱从心底蓦然涌出,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个幼小的生命曾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经过一段剥离的过程,又将以另一种方式和自己紧密地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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