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身在异乡

如今身在异乡

忠谨散文2026-04-08 00:45:27
天气蛮好,微微的阴天,很凉爽。在自习室,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打开电脑。习惯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似乎那样就可以呼吸到更新鲜的空气。如果家乡的空气可以被风儿携带些来,那这个位置应该更容易捕获吧。一直没有勇气回
天气蛮好,微微的阴天,很凉爽。在自习室,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打开电脑。习惯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似乎那样就可以呼吸到更新鲜的空气。如果家乡的空气可以被风儿携带些来,那这个位置应该更容易捕获吧。
一直没有勇气回忆,那一次车站的离别。只是看到中秋夜满天飞舞的许愿灯,心开始蠢蠢欲动。然而每一次情景再现,难免触动心中那根柔软的弦,便有一种悲伤袭来,无处逃遁。
九月份,乘车高峰期,时近凌晨,车站拒售站台票。于是候车室便成了送别的止步区。
千叮咛,万嘱咐。
父爱总是深似海,无力参透。或许父女之间总是有一层隔阂,注定是若即若离。但是有种血液亲情,在这个空间流淌,远在天涯即是近在咫尺。
父亲转身离去,第一次打量那个背影。曾经那么健壮,伟岸,如今却被岁月的风霜打湿,被生活的重担压垮。早已说服自己不要为这次离别流泪。如果一定要,就躲在父亲看不见的地方吧。不为离别,只是为父亲,为我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父亲。
一个老父亲,只是想把自己远赴千里之外的女儿送上火车,却无法成行。一个黎民百姓的小小要求,竟不能成全。
那个背影,在视野中被拥挤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心中突然涌上难以言说的痛楚,所有的委屈、愤懑、不快在心底某一处发出低低的吼声:为什么别的父母可以儿孙绕膝,尽享天伦,而我知天命的父亲却在含泪送别女儿?别的儿女可以依傍亲情,扶老尽孝,而我却只能背起沉重的行囊离去,头也不敢回?
那些人群中晃动的大手小手,堆着的不成形状的行李,似蜿蜒盘旋的枝枝蔓蔓搭出一片阴凉的棚,遮住了心中隐隐作痛的某个角落。
那个背影像一滴流墨,滴在纸上,显出不规则的形状,却倔强地留下抹不去的痕迹。那个背影消失在视野中的刹那,那一片流墨终于肆意地淌开,逐渐氤氲成一片乌云,下起了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忘记了身处熙熙攘攘的候车室。
我的父母,我的家乡,在那个黑黑的夜,伴随我沉重的牵挂,渐行渐远。
突然感觉自己像蹒跚学步的孩童,而父母突然收回了搀护的双手。该往哪里走?一张幼稚的脸,迷茫的眼神抬头打量四周的天,很美,却无法近前。
然而我已经长大了,从父亲生出第一根白发的那天,就长大了。
便是在那一天起,第一次离家。便是在那一天起,心中陡然生出对故乡的无限眷恋。每次脱口而出家乡的名字,那种莫名的感情便开始膨胀,任谁都不许伤害那两个字。
身处异地,萍水相逢尽是他乡客,混入人群皆是路人。常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可以听到当年项羽大军被围垓下时的四面楚歌。转念又想,人即生而为人,艰难便是一种常态。幸好我们依然可以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明天虔诚地祈祷,这已是万幸。
写完,似乎心中释然,发给好友小馒,瞬间轻松了许多。过了许久,小馒回复:米米,你要保重!还有什么能更合适地传达此时的心情!保重这个词异常的刺眼,突然后悔不该惊动同是身在异乡的小馒,不应该让好友分担我的沉重。
或许多年以后,那个车站的离别。连同这些年的甘苦终会随风而逝,像一页随手撕去的日历,飘在风中,再也不见踪影。然而我会记住那个夜,记住那夜的父亲,在这个没有阳光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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