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梨花落尘
99年的最后一个午夜,他用锋利的刀片轻轻划开了自己右手上的肌肤,暗红色的血慢慢溢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了雪白的床单上,像极了朵朵血色的百合。他舔着流动的血,看着画中的女子,那略微的笑让他觉得生活仍是很温暖的,爱极了有着缕缕哀愁的眼,却永远微笑着她。他认识她时她叫“漓萱”,他却只爱唤她“凝儿”!
“落尘,湖畔的梨花又开了,好漂亮!”身着白纱的她飞旋着如蝶般隐入了梨花树下,雪色的梨花和她梨花似的笑靥,让他神情恍惚,如痴如醉,一时间分不清是梨花淹没了她,还是她已融入了梨花,只觉得是白色的蝶在风中舞动……
梨花伴随着他度过了几生几世,他每每看到梨花,总忍不住宠溺地笑着,然后轻轻地闭上眼睛……
B、
这是他第七次喝这淡苦的汤!每次他总是慢慢品尝,仿佛是要尝尽其中苦涩的滋味,仔细回忆每一度心碎的旅程。他可以无所谓地忘掉每世的笑语与苦痛,但绝不要忘记梨花树下蝶般的身影,梨花的笑靥,所以每次每次他总是悄悄含着最后一口汤,投入下一个轮回,渴望在这一世能够遇见她……
她,一身白纱,微笑着站在奈何桥上,眼底那抹哀愁像是流动的水,每次她总是端起汤一饮而尽,痛快地掩埋了这一生所有的笑语与苦痛,她无论什么都会彻底地忘记,从她的第一世起。
奈何桥边终日面无表情的孟婆总是不停的熬着那锅淡苦的汤,等待着每个即将投胎的灵魂,低低地喃着什么……
C、
2000年第一个清晨,一个小护士慌慌张张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孟医师,快,车祸,急救!”
“好,你先准备一下,我马上来!”落尘镇定地说,深吸一口气,准备为病人手术。门外,一个满脸悲恸的男子看到他时,一步冲了过去,紧紧抓着他的手,力道大的几乎要把他的腕骨捏碎,“医生,求求你救救我未婚妻,求求你……”话未说完,他的眼泪不可抑制的喷射了出来。
落尘在心里叹了口气,暗想:“又是一个痴情的人!”他诚恳的安慰道:“我会尽全力救她!”,转身进入手术室。
室内,几名护士已将所需物品全部准备好,等孟医师为病人主刀。手术台上,病人已进入麻醉状态,她的头部受到重创,如果不及时手术,她可能会就此昏睡甚至死亡。孟落尘熟练地拿起手术刀准备给病人开颅,可就在看到一脸苍白的她时,他错愕地楞在那,“啪”的一声,手术刀掉到了地上,所有人都惊异地看向他,他的泪顺着眼角不可抑制地划了下来,痛苦地摇着头说:“不!不会的,你不可以死!”瞬间他像是又看见了飞舞的梨花和那蝶般的身影,只是笑靥不再,欢语不再,只有一张紧闭着眼,惨白的快要死去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们终于相遇了,隔了六世,他终于又遇见她了!但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难道又要生死诀别就此错过吗?!“不!我一定会救活你!你要等我!”他一脸坚定,像在发誓,他的眼里迸射出的坚毅光芒仿佛照亮了世界上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是满脸泪痕!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另在场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手术进行得异常顺利,他精湛的医术另每个人叹为观止,只是他身边的护士不知为他擦了多少次汗,抑或是泪。他专注地叫人吃惊,仿若这偌大的手术室只有他和她两个人!手术终于顺利做完了,他“吁”了一口气,露出了此生最开心的一抹笑容!脸却比昏迷中的她还要苍白,刚才还那样干脆利落的手此时却颤抖起来,指关节也渐渐泛起白来……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蹲在门口的他倏地猛起身,却迈不出一步,眼里的痛楚赤裸裸地映入了每个人的心中,他不敢开口询问,怕一开口就成了永远痛苦的追忆!他呆望着孟医师,这时一个护士推着车床上一头白纱布的她走了出来,笑着说:“恭喜!手术非常成功!”他的眼泪“哗”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孟医师面前,反复地说:“谢谢你!谢谢你……”
“不必谢我,我只是在救自己的女人!”
闻言,他倏地抬起头,诧异地看着这个素未蒙面的医师,他不明白他到底在乱讲什么,只看到他眼里迸射出的宝石般的光芒!所有人都呆望着这两男一女,三张同样惨白的脸……
D、
术后的第二天,她渐渐苏醒了,神智不清地低喃着:“释然……释然……”
他闻声心喜地紧紧握住她的小手,柔声道:“别怕,小楠,我在这儿!”
“别碰她!”,门口传来一个冷冷地声音,释然反射性地回过头,看到了英俊冷淡的落尘——医术精湛的孟医生。
“孟医生,谢谢你救了小楠,真的是很感激你!可你昨天为什么会说……”他的话还未说完,“她叫凝儿!”落尘打断了他的话,“先生,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释然仍一派温和有礼地说,“不!没有误会!这已经是第七世了,我绝不再失去她!”落尘冷静地说,“今晚请到我家,我会给你答案!”说着尘出其不意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释然一凛,却仍紧紧握着他的小楠的手,像是要牵她一生一世。
“释然……”她又一声轻喃,两个男人同时看向那张终于略有血色的脸,落尘凝望着她,释然则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爱意,那是一颗深蓝色的钻石——坚硬而透明!
“哥,楠姐姐没事了吧?!”一个清脆又焦急地女声打断了两个男子各自的思绪,女孩眼中的丝丝忧虑突然让落尘的心“砰”得一下!一时间他好希望凝儿快醒过来,因为她就连快乐时都抹不去那股哀愁,使她更加惹人怜爱,宛若黛玉。
“萱儿,这位孟医师救了小楠,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释然一面宠溺地摸着小妹的头,一面礼貌地向落尘介绍:“这是我妹妹,骆漓萱!”
“什么?漓萱!”落尘又一次心跳,“老天,这女孩和凝儿似乎有着不解之缘!”也许是爱屋及乌吧,他打心眼里喜爱这个清秀可人的女孩,很想宠溺她一辈子!
“谢谢你,孟医师!”萱儿害羞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挺拔的年轻医师,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她喜欢他看她时宠爱温和的眼睛,那种目光像是鲜活的氧气,让她觉得生命充满了活力。
“你好!我叫孟落尘,好好照顾凝儿!”随即离开了病房。漓萱粉着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突然间觉得他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很怪,“凝儿……凝儿是谁呀?!”萱儿奇怪地看向哥哥,释然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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