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不立
脸色苍白的康良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刨了两口餐桌上的冷饭,又昏昏沉沉地坐到电脑椅上,胡乱地看着液晶显示屏。实在乏味透顶,他又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干瘦的身体有气无力地扭着。三年来,他就这样过着。家门口外面
脸色苍白的康良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刨了两口餐桌上的冷饭,又昏昏沉沉地坐到电脑椅上,胡乱地看着液晶显示屏。实在乏味透顶,他又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干瘦的身体有气无力地扭着。三年来,他就这样过着。家门口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几乎一无所知。退休的父母已经懒得跟他吵了,跟他说了。父母每顿饭后都给他留点,只要他活着就行了。
康良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这是极其正常的,否则就不正常了。总得有个手艺吧,康良想。于是他上了三年的技校,学习电工技术。可效果如何呢?他技校毕业那年,父母的单位正好招工,这是人事制度改革前的最后一次招工,可他理论考试与技能考试都亮了“红灯”。
康良是有眼光的,他走出招工考场,大胆地选择了广告业,潇洒地走进了平面设计培训学校。两年后,他开始应聘广告设计单位。一年之内,他顺利地走进5家广告单位,也迅速地走出这5家单位,都是被人家一脚踢出门外。理由是简单的相似:不懂设计,游手好闲。
从此他回到家里,一蹶不振,吃了睡,睡了吃。退休的父母开始批评他,他还能听几分钟,后来一说就吵架,再后来全家都沉默了,家里寂静得人都不敢出气。
康良的父母在菜市场转了会儿,拎点菜,低着头往回走,生怕碰见认识的人,更怕人家问起儿子。还好,今天还算幸运,一路顺风地回到家里。他们多么希望儿子能早日醒悟,融入大千世界。
“爸,妈,”儿子爬起来,小声叫。夫妻俩惊讶到极点,儿子还会发声,也会说话。“我要去省城找工作,给我1000元钱。最近我就不回来了,不要担心。”
妈妈激动得手颤抖,爸爸迅速从柜角里取出1000元钱。老两口每月的退休金超过3000元,儿子要这点钱并不算什么。
“嘭”的一声,儿子如一阵风走了。
夫妻俩紧紧地拥在一起,妻子又是哭又是笑,但丈夫一直没有笑出声来。
第二天,老两口去买菜,头自然地稍微昂了起来,嘴角含笑,见了熟人也会主动说几句话。“老刘,你们俩买菜回来了,利索,利索。”“奥-,我儿子,到省城找工作去了。”
两月后,父亲收到儿子一条短信:爸妈,你们好!从这月开始,每月15日前后给我卡上打款500元。后面是银行名和账号。儿子很清楚,父母每月10日领退休金。他要得也不多。
父亲立即回打电话,可对方就是不接。母亲唠叨了两句,然后说:“打就打吧,总比闷在家里强。眼不见,心不烦。”
从此,夫妻俩好象是给儿子发工资,每月给儿子打款一次。想儿子了,儿子的短信就到了,总是5个字:爸妈,我好着。他俩想到省城看儿子,却不知道儿子身在何处。
不知不觉,时间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去两年。这天他们又收到儿子的一条短信:爸妈,我好着。从这月开始,每月给我打款800元,银行、账号不变。
夫妻俩照做了,因为物价上涨了。可他们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工作了还总是要钱,难道百年之后他们的所有会飞了。
夫妻俩终于登上了开往省城的高速车。到了省城,夫妻两住在城中村简陋的招待所里,打算寻访儿子,探个究竟。
一月过去了,两月过去了,三月过去了,那个晴朗的早晨,夫妻俩终于在一个普通的小吃店里看见了儿子的背影。
那天,夫妻先到,坐在里间;三位年轻人后到,围桌坐在外间。透过玻璃隔断,母亲一下子发现了其中一个熟悉的背影,当他回头时,母亲几乎要喊出声来“康良,我的儿子”,却被丈夫阻止了。
那三位年轻人一离开小店,夫妻俩就开始了跟踪。拐过一条小街,向左走大约30米,三位年轻人走进了一座普通的民房。这又是一个城中村。
夫妻俩正在商讨下一步的计划,只见一位男子从那个房子走了出来,向他们走了过来。
“老师傅,那个房子是你家吗?”丈夫问。其实他们年龄差不多。
“奥,就那个房子,是我家。”
“康良是不是在那儿住?”
“奥,住几年了。你们找他干什么?我带你们去。”
“不用了。你知道他干什么工作?”
“不大清楚。那几个人好像都没工作,吃了睡,睡了吃,上街玩。还好,他们从不拖欠我的房租。”
“好吧!谢谢你了。我们的谈话,请你别告诉康良他们。”
夫妻俩心里明白了,康良还是老样子,只不过从家里搬到省城里。他们就是“啃老族”呀!妻子想去看看,但丈夫没同意。
一晃,又过了几月。除夕夜的礼炮响了,妻子伤感地说:“今年康良都三十岁了,这样下去怎么行呀?一旦我们蹬了腿,他的日子怎么过,连个媳妇都没有。”
丈夫给康良打了几次电话,对方都不接,只好发了一条短信:“康良,过年了,要吃好。古人说‘三十而立’,你也学学吧!咱没技术,就从扫大街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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