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童节的记忆
我对母亲即好气又好笑。母亲看着我手里“滴血”的红领巾怔怔的说,小孩节洗干净了戴不好嘛。母亲把儿童节说成了小孩节,说现在好了,连小孩都有节日了。
天明了,因为不要去得太早,可以晚些去。想起今日是儿童节,我脑袋里一阵兴奋,跃身而起。屋里空无一人,偌大的堂屋显得很空荡寂寥。母亲早已下地干活去了。我胡乱洗了一把脸,就到灶下揭开锅盖,是蛋炒饭,我又胡乱的吃了几口。这时,同伴来邀,我赶忙放下了碗。同伴冬瓜拿出一毛钱在我面前炫耀。是呀,今天是儿童节,母亲怎么没有拿点钱给我?我折身回到房里,打开母亲放钱的抽屉搜寻,果然在鞋样底下找到一叠钞票,我没敢多拿,只抽出一张皱巴的一毛钱。
我刚出门,同伴歪头就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毛茸茸的桃子塞给我,说,好哥哥,红领巾借我戴一下可以吗。我说,这哪成呀,你又不是少先队员。就戴一下嘛!同伴歪头央求着说。我只好将红领巾给了他。他像系麻绳似的在系红领巾。我过去啪的打了他的手,说他是猪。冬瓜延着脸嬉笑着。冬瓜已经是五年级了,再入不了少先队就没有机会了。我帮他打好结系好,他跳跃着,胸前火红的红领巾亦在跳跃着,看不出来,猥琐邋遢的冬瓜顿时竟神气了起来,我啃着桃子瞅着他想,这也许就是红领巾的魅力吧!
经过小镇,炸油条的香味潜入我的鼻翼。每天上学,我都要在这个炸油条的小棚前驻足半天。看面粉下锅,一会儿,就变成了金黄色的油条,然后整齐的码放在柜前。老板知道我们无钱购买,就呵斥我们离开。没有钱买,嗅下香味总还行吧。妈的,等老子有钱了,我要把油条吃够过。冬瓜呲着牙大声喊着。
如今,有钱了,一毛钱可以买两根油条。“买油条啰——”我们冲进了小棚。老板见了,脸上肌肉展开了。我指着边上几根丑陋的油条说,这是不是便宜的。老板说一毛钱三根。我买了炸焦丑陋的油条,一路边走边吃了起来,其实还挺好的,崩脆的样子有点像麻花。
到了学校。老师指挥我们把桌椅搬上操场。须臾,一台留声机咕吱的扭转了起来,挂在房梁上的喇叭顿时奏响起一首《洪湖水浪打浪》,悠扬的乐曲在上空飘扬。一阵忙碌,台上入席坐定。校长站着拿着包红绸的话筒讲话。之后,辅导员照列讲少先队员历史:队礼、队歌、红领巾的由来等,随后宣读一批新少先队员的名单,被叫到的纷纷走向主席台。这时,音乐起落,捣鼓了半天,才对上《少先队员先锋队队歌》。雄壮的歌声中,我们老队员也上台给新队员佩戴红领巾。我挺直腰杆接过辅导员双手递过来的红领巾,心潮澎湃,敬礼致敬,转身给新队员戴上,又相互敬礼!之后表彰优秀少先队员,当耳边有我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时,我仿佛如在梦中。同学用胳膊肘捅我了一下,我方如梦初醒。飘飘乎的走了上台。双手接过辅导员的奖状,一个本子和一支铅笔。我“啪”的敬了个礼!
我的优秀少先队员是付出了代价的。学校劳动摘茶叶,我摘得快。有的同学摘得少,怕完不成任务,把茶叶打湿,有的还在竹篮下面嵌入一块石头。其实,这都瞒不了老师的眼睛。还有次割油菜,我的手不小心割了,弄块布条一包接着赶。我相信老师也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同伴歪头比我还兴奋,他刚加入了少先队员。那鲜红的红领巾映衬那张苍白、满是屎巴的脸,还是回家保证有蛋蛋吃。我白了他一眼,讥笑着说,那我不就有鸡肉吃了。反正我娘会高兴的,歪头认真的向着我说。
鸡肉是没有的,但首先得到的是祖母的赞许。在村头,碰见祖母拄着拐棍游走,我把奖状给祖母看了,祖母是知道好的才能得奖状,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连声说好。嘱咐我写信告诉爹爹。满是青草味儿的母亲来到我身边,对着桌上花花绿绿的奖状左看看,右瞅瞅,似乎比较激动的搓着手说,快拿饭来,把它贴在中堂上。
奖状被贴上了中堂左上方,挨着三哥红卫兵的奖状。高高的,夸耀似的贴着。母亲摸着我的头说,小孩节得了奖状,说明是个听话、乖巧的孩子,要是你爹爹知道了,不定有多高兴!傍晚,大人们领在自己的孩子跑来观看,小孩子们似懂非懂仰着头来看。大人说,要认真读书才能得奖状呢!
明年要是得了奖状,爹娘说了要杀鸡给我吃了。旁边的歪头嘴里吧唧的嚼着水果糖得意洋洋的说。我上前一把把他口袋的糖纸抢了过来,撒腿跑了。身后是一片啧啧称赞的夸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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