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大院

当年那个大院

乡面散文2025-03-18 02:20:00
小时候,我家住在老城里,那是个四合院。大院南北东三面是住房,中间是方砖铺地的院落,十分宽敞。西面是大门。两扇黑漆木大门平时总关着,门上有叩环,门下是半尺多高的门槛,门口有青石台阶。房上四周有青砖镂空的
小时候,我家住在老城里,那是个四合院。大院南北东三面是住房,中间是方砖铺地的院落,十分宽敞。西面是大门。两扇黑漆木大门平时总关着,门上有叩环,门下是半尺多高的门槛,门口有青石台阶。房上四周有青砖镂空的女儿墙。
大院里住着五户人家。七十多岁的刘奶奶和林家大嫂住北房,程家住东房,老田大爷和我家住南房。大院的人不同姓氏,不同年龄,脾气秉性也不同,但同住在一个大院里,天天见面,朝夕相处,十分亲热。人们见面都互相打招呼问好。大院里的人们挺团结,大家都互相关照。
平时,谁家做饭缺醋少盐,不出院门就能解决。程婶儿会腌咸菜,芥菜疙瘩白菜头,芹菜黄瓜小辣椒,经她一腌特别好吃,她把咸菜送给各家,孩子们更是随吃随捞。
大院里的人们称呼我的父母“王伯”“王婶儿”。我母亲常年在家,她很善良,总热心帮助别人。我家挨着大门口,就像传达室。林家大嫂在大南河上班,每天早出晚归。她把钥匙就放在我家,两个孩子中午放学回来,都是我母亲照顾孩子吃饭。那时,用水要到胡同里的公用水管用水桶去打。刘奶奶年岁大了,打不了水。哪家打水都主动给她捎一桶。老田大爷一个人,下班回家自己做饭。谁家做饭早,就主动给他留炉火。
冬天买白菜,全院出动,老人看堆儿,孩子抱菜,大人们推着自行车,捆的捆,驮的驮,一路人马,浩浩荡荡。
院里有时也有矛盾。小两口吵嘴了,年长的总会去劝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多大功夫就“雨过天晴”了。小孩子打架了,大人们拉回自家的孩子劝说,不久就和解了。不会因孩子打架引发两家的战争。大院里虽免不了争争吵吵,但谁也不往心里去,一会儿就好了。由于有了谦让和包容,大院里的生活是和谐的。
那时没有电视,我家有个晶体管收音机。大院里,不少人爱听评剧。我记得当年转播新凤霞主演的评剧《花为媒》,大家早早吃完饭,围坐在收音机前收听,虽看不见人,但人们还是紧盯着收音机的灯亮,欣赏着喜爱的唱腔,仿佛置身于戏院看戏那般过瘾。
大院是一个大家,院里住着的人就像是一家人。邻家的小梅,划伤了手,鲜血直流。在家的叔叔大爷放下手里的活,齐帮去医院。挂号,看病,取药一通忙。回到家都已是半夜了。看着孩子没事,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有一年夏天,我父亲摔伤骨折住进医院,林家大嫂冒着大雨,带着刚蒸好的包子送到医院,邻居们也纷纷赶去送钱给物,大力相助。多年后,每当提起此事。老父亲都感慨万分。真是:有难事大家帮,邻里真情永不忘。
大院里有喜事就更热闹了。一家办喜事,全院总动员,各家都清扫干净,布置一新,拿出自家的桌椅板凳,锅盆碗筷,集中使用,喜宴分散在各家,家家都是主人负责招待宾客。外地亲戚来了,都安排他们分屋住下,决不让他们去住旅馆。
一家的亲戚朋友来了,大家都帮着招呼。带点新鲜东西,无论多少,大家都能分享。我家农村亲戚带来小米,棒子渣。母亲就换大锅熬上一锅,用大碗盛,送给各家尝尝。那时,大院中的人们亲近得就像一家人。
林家大嫂平房起楼,房管站要求征得邻居同意才行。明明知道盖楼会影响我家通风和采光,但考虑她家异性子女居住不方便,面对大嫂的请求,我的父母痛痛快快答应了。大嫂对我善良宽厚的父母感激不尽。
老城里拆迁了。居住了多年的邻居们分开了。大院经历了岁月的风雨,记录了大事小情,凝成了不是一家人更比一家亲的浓厚感情,留下许多美好的记忆。大院的各家都迁入了新居。人们恋恋不舍,仍然保持联系,逢年过节还互相拜访。人虽然分开了,思念和牵挂没有中断。大家都很珍惜这份真诚可贵的大院情。
去年,我九十二岁的老母亲辞世了,林家大嫂闻讯赶来为老人家送行,年已七十岁她,坚持为母亲守灵。我的家人和亲友特别感动。经过多年感情积淀,深厚的邻里情已经融入了可贵的亲情。
现在那个大院消失了,大院里的人,大院的故事,特别是那份纯真浓厚的大院情让我永远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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