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香飘在端午里
儿时家贫,兄妹多,饥饿的胃里即使撑得满满的,也大部分是粗粮。于是就翘首以盼地候着过节,不为别的,就巴望着那两天有一口好点儿的吃食。老家里有乡谚“娃儿望过年,大人望种田”一说,过年,在孩子们心目中的分量
儿时家贫,兄妹多,饥饿的胃里即使撑得满满的,也大部分是粗粮。于是就翘首以盼地候着过节,不为别的,就巴望着那两天有一口好点儿的吃食。老家里有乡谚“娃儿望过年,大人望种田”一说,过年,在孩子们心目中的分量,可见一斑,而小孩子过年也主要是图口好吃的,以滋润滋润寒酸的胃。假如平日里撞上哪家来了要客“显摆”,弄了一桌好吃的,孩子们便会争相难受地咽着唾沫,与大人悄悄地渲染到:“桌子上的菜呀,像过年一样”。
企盼的另一个节日则是端午了,因为五月的端午,浸泡在麦香里,氤氲在馒头香里。
是时,饱穗的麦子,铺满了山崖。一眼睃过去,说黄也就黄了。嚯嚯磨刀声荡漾在院子里,是开镰的时候了。大人小孩一起上阵,收回了满山满岭的金黄。
接下来就是等着争尝第一口麦香了。为了鼓动我们帮衬着收麦打麦的积极性,大人总是拿“说吃粑粑不要面做”这又一句乡谚,来暂且搪塞住我们那张迫不及待的嘴巴。
记忆中的那间磨房,总是孤独地静默在那座山包之顶。磨房还有着一番不寻常的来历,它原本是一座废弃的庙宇呢。孤独的磨房在那几天里,终于守来了它少有的热闹。古老的石磨呜隆呜隆地转着,耐心地磨出了它一年里少有的闹热时光,旋转出了白花花的面粉。老黄牛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踩灭了破庙的凄清。童稚的格格嬉笑声吵醒了磨房的旧日残梦。
面粉磨好了。端午节这天一定要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蒸馒头,这是我们小孩子向往了好久的。家乡人把馒头冠名谓“发面粑粑”,过端午,就意味着要吃“发面粑粑”。
“发面粑粑”——这是一个多么土气的称谓,但直到今天,它带给我情感上的温热,以及留驻在我视觉上的腾腾热气,仍然挥之不去。
这天,吃粑粑心切的我们,会热心地帮着母亲打着下手。在水田的地头,操刀割上几把青绿的茅草,以充当蒸粑粑的草垫;在面案上用小手帮忙搓捏着发酵后溢着洒香的面团。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日后长大了的我,会阴差阳错地选择了这三尺面案,以日复一日地揉搓面团、鼓捣这种“发面粑粑”为业。想想,究竟是心酸,还是心痛,还是无奈……委实难于言表。
麦香在村头迎风涌动的时候,馒头香在家家灶台上随风蹿动,撩人口水的时候,也正是山谷里斑鸠叫声纠缠得分外忧伤的时候。为博取我们更大的欢心,母亲会在端午节这天的面案上,特意为我们几个孩子一人复制上一个栩栩如生的斑鸠,那是她以面团为原料,很为得意的艺术创造呢。在母亲倾心的“作品”里,画龙点睛的最后妙笔是,用两粒这个时节已成熟得发青的花椒,为斑鸠点上左右各两只眼晴,白面团的斑鸠立刻活灵活现了,待得出锅时,胖了一圈的斑鸠两只眼晴就脱胎成了黑色,越发鲜活之下,竟惹得我们不忍下口。然而,苦盼良久的香气都钻进了肺腑,这种诱惑,又怎能抗拒?
端午的记忆,是那种无法抗拒的馒头香。现在想想,那要求也真是过于简单。现在,每当自己食不甘味,抑或孩子们百般挑食的时候,我会在回想中惊异于自己当年的好胃口。
也许是,今天的生活过得过于精致了,精致得如同市场上出售的超精粉馒头,没了嚼劲儿,没了回味儿。日子呢,也少了诗意。
2009-5-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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