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溪畔少陵愁

浣花溪畔少陵愁

棘卿散文2026-02-10 07:46:25
途经成都,正好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停留,就和几位朋友结伴前往杜甫草堂。
似乎在走进四川的那一刻,心中便同时想起了李白和杜甫。
这两位唐代最伟大的诗人,他们的诗歌创作都与蜀川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他们与蜀川的缘分使我对四川产生了一种极其神圣的感觉。
蜀川神圣,诗人神圣,留存于世人心中的那片永不凋谢的诗性神圣!
李杜多性灵,具有常人丰富的情感和复杂的内心世界。
李白有“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洒脱,有“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的失意,有“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自信,有“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执著。
而杜甫呢,也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致君尧舜上,再使民俗淳”的雄心壮志,又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社会现实有着清醒的认识,他一生颠沛流离,在因避安史之乱入蜀之后生活依旧贫困,但却仍然不失一片赤诚的报国之心,即使是自己的破茅屋被八月秋风吹飞了茅草,却依然惦记着天下苍生,高呼“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美好理想。
李白持浪漫主义的如椽大笔,狂放不羁,张扬个性的灵光。
杜甫奏现实主义的时代强音,忧国忧民,抒发心底的忧愤。
李白清新飘逸,如一只飘飞的黄鹤,时而一飞冲天,时而藏匿云端,神龙见首不见尾,自二十五岁时离开蜀中,“仗剑去国,辞亲远游”,总是处于不停的漂泊之中,让我们难以捉摸他的行踪。
杜甫沉郁顿挫,像一只折翼的大鹏,“龙陷浅滩受虾戏,虎落平川遭犬欺”,郁郁不得志的杜甫,只能在兵荒马乱中苦吟着“三吏”“三别”的悲音四处漂泊。所幸终于来到成都西郊的浣花溪畔,靠亲友的帮助和接济,盖起几间简陋的茅屋定居了下来。
从公元759年冬,杜甫来到成都,到公元765年,杜甫离开成都。这是诗人一生中少有的一段比较安定的生活,虽然物质生活依然困顿。
我们有意探寻诗人的心灵,探寻神圣的诗性,便选择了去杜甫草堂。
公元2007年7月1日,这是一个无比美好的日子,因为有许许多多的好事总是喜欢集中在这一天。我和几位好友,怀着对诗人的无限崇敬,匆匆来到草堂。
芳草依依,古树悠悠,潺潺的流水围塘绕宅,使早晨的草堂显得温馨而宁静。
“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似乎还能依稀看见先生难得的游春赏花的情景。
“盘飧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几间简陋的茅屋,虽然曾经称作“堂”,但上面只盖茅草,并无寸瓦,依稀可见先生当时窘迫的物质生活的影子。
与草堂只有十余步之遥的两间名曰“北邻”的旧屋,让我们想起“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余杯”的温馨画面。
可是,没有了“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的欢歌喜舞,没有了“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的人物共欢、和谐相处的场景,这“草堂”还叫“草堂”吗?更遑论“杜甫草堂”?
虽然是游人如织,寂寞倒是好像不寂寞了,但实际上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更让人觉得寂寞。
更何况,这“杜甫草堂”,如今并不在“花重锦官城”的“锦官城”外,而在成都市的中心地带,在二环之内。
想当年,颠沛流离、曾自号“少陵野老”的杜甫来到成都,浣花溪畔的这一块空地还只是成都西郊的一块荒地,但由于诗人的生活暂时安定了下来,经过一番苦心营造,辛勤地栽花种草,不论是在物质生活方面,还是在精神追求领域,先生都开辟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两个黄鹂鸣翠柳,
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
门泊东吴万里船。
这是一幅多么清新迷人的生活画卷啊。
去郭轩楹敞,无村眺望赊。
澄江平少岸,幽树晚多花。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
城中十万户,此地两三家。
草堂远离城郭,视野开阔,树木葱茏,繁花似锦。在春日的蒙蒙细雨中,游鱼欢跃,微微清风中,燕子斜飞。
虽然草堂周围只有两三户人家,远离十万户人家的繁华城中,但在诗人的心中,却拥有一片诗歌的海洋,那是一颗伟大的心灵找到的一块停泊之地。当然,在事实上那并不是一片宁静的港湾,而是一片涌动着喜怒哀乐等等复杂情绪,并将其进一步升华为诗情的汪洋大海。
毕竟是荒郊野外,先生的生活条件总体上还是比较差。一到“八月秋高风怒号”的时节,简陋的茅屋便遭遇尴尬,展露“茅飞渡江洒江郊”“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的惨象。即使如此,先生依然未忘记自己忧国忧民的本色和使命,依然发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呼喊。
在那块刻有《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石碑前,我们久久不肯离去,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感动于诗人一颗赤诚的忧国忧民之心。
半生流离,“百年多病”的杜甫,再加上不能报国的忧愤,虽然在草堂的生活较为安定,但内心的孤苦还是常常在不经意间袭上心头。“清秋幕府井梧寒,独宿江城蜡炬残。永夜角声悲自语,中庭月色好谁看?”孤凄寂寞、沉郁愁苦的心绪实在难以遮掩。
在诗人离开成都后两年,即公元767年的秋天,先生在夔州重阳节登高时写下了“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的诗句。“沉郁顿挫”是学者们概括的杜诗的显著特征,而“饱经沧桑”该是诗人生命的本色吧!因为“饱经沧桑”,遭受过物质的极度匮乏,又郁郁不得志,所以先生枯瘦而显得苍老。
在茅屋旧居前方刻有《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石碑旁边,就有诗人枯瘦形象的雕像。虽然枯瘦,但先生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应该是这样的吧?这应该是历史的真实。“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先生早就穿透历史的尘雾看到了时代的不公。如果活在现在,面对老百姓沦为房奴的现状,先生岂不气得捶胸顿足,呼天抢地?
历史的悲剧,大概就在于美好的理想总被残酷的现实无情地粉碎。
诗人多难,少陵枯瘦,但他不是为自己的前途而瘦,而是为百姓的生活忧愤愁闷而消瘦,可是他的遭遇和心思又常常被人们误解,我实在不知、也无法推测后人和前人心灵上的隔膜究竟有多深。
中午和诗人李自国先生小聚,谈起现代人的精神追求问题,先生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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