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枫桥夜泊
我乃一介草民,无门无路,非高考不得进身。不意辗转各高中未能升学,又逢高考,内自郁郁而不得发。念及唐人张继落榜,作《枫桥夜泊》,及今不朽,遂欲纪念,即以其人其诗为一点,信手点染,命笔成文。游戏张继,兼悲
我乃一介草民,无门无路,非高考不得进身。不意辗转各高中未能升学,又逢高考,内自郁郁而不得发。念及唐人张继落榜,作《枫桥夜泊》,及今不朽,遂欲纪念,即以其人其诗为一点,信手点染,命笔成文。游戏张继,兼悲己身。张继在榜前彳亍着,豆大的汗珠自额上沁出,脑子一片空白。是真的没中,还是自己眼浊,抑或榜上的字太小而难于辨认?但早已看了一个时辰,榜上的名字都能闭目成诵了。再看一遍,如若还是没有,那便是真的没有了,便收拾书箱离开吧!张继下了决心,又转身向榜。
试院外照壁上的大榜将自己傲然地袒露人前,这无生命的东西仿佛发出一句刻毒的不期待的嘲讽:有本事你就来看!
此时看榜的人已云散。该笑的人笑着,买了酒驱逐兴奋;该哭的人哭着,买了酒排遣悲伤。太阳也感于人间的欢喜和苦痛,闻着酒气,缓缓回家,只把一片红晕留在天边,留给满心希望的人去看那傲气的榜文。
没有……
张继呢喃着,声音出口即颤。又寻几行,又道:没有……
刚刚提起的一点底气在这颤音中愈颤愈细,颤到最后,居然没有了。他寻着榜文,灼烈的目光就要将这榜连带试院一起烧掉。寻着,眼珠渐渐地呆滞了,甚至发出了一个“‘杨’字怎么以木为偏旁”的无人能解的疑问。
他妈的。张继惊叹失意人的思想就是辽远,骂了一声,又狗抖毛似的甩甩头,眼睛眨了几眨,重又定睛看榜。指头按着名字,小心地移下去,整张榜都留下了纵横的墨污,还是没有“继”字出现。他妈的,张继在心里骂道,平日里“张小继”“张大继”那么多,现在老子找个“继”字这么困难!不料这话虽在心里,却也还是颤,最终弄得五脏六腑也合伙颤了起来,颤到头晕目眩,心跳乏力,脑子里更其空白。
唉!
张继甩了手,发出一声旷远的长叹,沉进余日的红晕中。他绝望地仿佛要撒手人寰。
又没中!这次该走了,在此多盘桓一日,便多一日的花费,钱囊已经一天天瘪下去了。再过几日,这里就要办琼林宴了,姑苏城就成了一座进士的城池了,难不成要眼巴巴地观望他们吟诗作对、击鼓传花?走吧!然而,哪里走?就这样回去?
张继盯着榜,目光穿过照壁,穿过试院,穿过城墙,直达几百里外......
临行前七日,张继就开始吃斋、烧香,推却了十数个酒友的宴请,他的女人脚不点地地成日奔忙于当铺、裁缝铺与点心铺之间。大家纷纷上门打听,终于从他女人的嘴里问出:是要出门科考。大家此后见面便问张继:兄台,这回可要高中?更有刻薄的人问:这可是第十回了?张继的脸色随着问题的深入由白转红,由红入青。
回家便怪女人嘴不牢,难成大事。张继这几年总是不中,家庭地位急转直下,他女人已经敢于不顾相公的呲牙咧嘴而发表自己独到的意见了,一听说“嘴不牢”,立即一手叉腰,一指对着张继面门,嘴里炒豆子般地骂起来:你一个男人都不成大事,我一个女人家难成大事怎么说不过去?亏你腆着脸说!
暴雨过去,一时间很是寂静。他女人缓过气来,回到理智中,发觉自己过于蛮横,便换了脸色,温言软语地说:人家看你自上次落第以来发奋异常,有别往年,料你此行必中,一时自信,就说出去了。
张继最近也练就了吃软不吃硬的性格,看到女人回转,便也无限温柔道:这不还没结果吗?等到张榜那天,我若高中就一封飞鸽传书给你,你再说出去。这样先传开了,一旦不中,为夫岂非很难堪?
他女人听相公口气软了下去,更其温言软语:没事,难堪不算什么,难着难着就容易了。
张继还要说,女人突然杏眼圆睁,柳眉倒竖,一时间重回寂静。
乡里一共没有多大,张继要去科考的消息当天就疟疾一样传开了。酒友盛赞张继越挫越勇,精神可嘉,并且暗地里押了宝,但大多都押“落榜”,只有深夜里偷牛被牛踢了脑袋的大五和爹娘近亲结婚,天生弱智的二水押了“高中”,而且两边下注都很大。亲戚本家则摇头表示无语。也有反对力量,结伴跑到张继家,苦口婆心地劝:人要现实,行行出状元云云。结果被夫妻俩合力骂出去,讨了个没趣。走的那天,送行的只有他女人一个,其他人都推着不见,大众的说法是:灞桥折柳是很痛苦的事情,不忍让张继蒙受这番痛苦。
一群小人,张继咬牙道,老子偏要中一个给你们看看。
于是,一个人,一卷行装,走进了巨大了希望中……
张继就这样回忆着,脸早已热了。又没中,但就这样回去吗?乡人的冷眼能把人冻死。也罢,回不回是明早的事,今天已不早了,最重要的是当下去哪,此来带的钱财本就不多,近日钱囊又消乏下去,已住不起客栈了。要不,就睡船上……
五脏六腑的震颤加上头晕,都让张继尿急。
此时,天已全黑,月光洒向人间,几棵梧桐投下了怪异的黑影,森森然恐吓着失意人……
一江愁苦的月色在晚来的凉风里舞起浮沉的身段,客子的扁舟便泊在江边,有如人的命运一般起伏不定。这是张继的船。他本来是要睡的,但辗转舱中,江浪击舟的声音让他始终不能安睡,便披衣坐在船头。大江之上,只有一只画舫和几星渔火,寂寥便都压上了这瘦小的舟。
张继平日很能给自己安排前程,至于琼林宴上要说什么,开什么玩笑都想的清清楚楚。高中之后,那帮押了宝的孙子们都输穷,大五和二水不懂得要,我替他们要。他们会陆续送来米面、银钱,送这些来也就因为要我给他们谋个小缺,那帮狗东西!亲戚本家也一窝蜂拥来,说早就知道我才高,必中,只争一个早晚,之前的不相来往是怕影响我读书,说完又大叔家让房,二姑家腾屋,让我住?呸,谁稀罕!对了,得加固门窗,小心那帮狗东西们来道喜的时候,把门挤坏,也不乏有人挤不进门,翻窗户跳进来,对,这番未雨绸缪确实有理。高中的第二天就休了那个婆娘,她近一二年脸也黄了,也不服管教了,早就该休了,况且也合于“七出”的标准,到长安去吧!到那里聘一个温良女子,再买几个小妾,小妾要会琴棋书画,所谓“娶妻娶德,纳妾纳色”就是这样。
所以张继的这一套前程很符合古来读书人的路径。
但是,现在呢?什么也没有了,只剩自己在他乡的客船上冷对一江愁苦。江涛拍岸,在这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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