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婶

龙婶

响彻小说2026-01-04 16:41:21
龙婶就住在村东头的柏油马路边,靠着这个地理条件,龙婶在自家门前设了个茶水摊。自从龙叔去世后,龙婶就靠着这个摊子把三个孩子拉扯大。如今,儿女们像出飞的雏燕纷纷离巢,家里就剩下龙婶自己了。龙婶不愁吃,不愁
龙婶就住在村东头的柏油马路边,靠着这个地理条件,龙婶在自家门前设了个茶水摊。自从龙叔去世后,龙婶就靠着这个摊子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如今,儿女们像出飞的雏燕纷纷离巢,家里就剩下龙婶自己了。龙婶不愁吃,不愁穿,不愁花,每天还可以坐在小凳上看来往的人潮和车流,难怪村人都说龙婶有福。
可龙婶总觉得有些地方不顺心。每当夜幕降临,龙婶面对孤灯,耳听着外面汽车的轰鸣,心却被一种无奈的寂寞绞缠着。有几次她梦见龙叔和儿女们坐在跟前同她谈天说地,可每次醒来总是泪湿枕巾,深感现实和梦境相隔那样遥远。
女儿嫁到外村,已有两个孩子,家里、地里农活多,来龙婶这一趟确实不容易。
大儿子在村西住,整日在砖窑场干工,除了给龙婶送煤球时来看一下母亲,平时很少到这里来。
小儿子师范毕业后,分配在镇完小,两口子都是教师,繁重的教学工作使他们更是无暇顾及龙婶。
想到将来万一得了病,连个端茶递水的人也没有,龙婶心里无不充满辛酸。尽管儿女们也都曾要龙婶到自己家里住,可龙婶却不愿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屋。
龙婶六十六岁生日到了,娘儿几个好不容易聚会在龙婶的屋子里。龙婶特意做了几个可口的饭菜,招待前来祝寿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外孙。亲人相见,无所不诉,无所不谈;坐席之间,觥筹交错,笑声连绵不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儿子已有几分醉意,他忽然发现当教师的弟弟既不吸烟,也不喝酒;时而低头沉思,时而摇头叹息;好像有什么难言的心事。他便放下酒杯问弟弟:“老弟,你在想什么?”
“我……我……”教师抬起头,眨了几下眼睛,欲言又止。
“这里又没外人,你有话就直说了吧!”大姐催促道。
教师干咳了两声,带着试探的口气说起来:“姐,姐夫,还有哥嫂,我早就想给你们说这个事。我们学校的李老师,今年六十五岁,妻子去世多年,现在独身生活。我看不如让他和娘一起过日子,一来娘可以有个伴,二来……”
啪——,教师的话没说完,脸上立即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大哥愤怒的眼光直刺得屋中火热的气氛刹时凝固。
教师被打得几乎昏了过去,他清楚地听到有人骂他“白读那么多年书”;他仿佛觉得有人在把他往外轰。他和妻子不得不在众人的愤怒呵斥下,离开席位。当他回头再看一下苍老的母亲时,龙婶那忧郁的眼眶里已经蓄满难言的泪水。
大儿子扯着嗓门嚷道:“娘,您别生气,他再进这个家,我把他的腿打断。”
大儿媳妇、女儿、女婿也都劝母亲不要生气,他们对弟弟的话极为不满。
不知什么原因,龙婶的小儿子给母亲找男人的事被外人知道了,一时间人们笑得差点背过气去;更有好事者编出一些教师乱认亲爹的传闻。那位龙家小子简直没脸来看望老娘了。
半年以后,龙婶得了重病,小儿子不得不回来看母亲。进得家门,姐和哥正坐在母亲床前商量着什么,他们见弟弟进来,也不搭理。大哥本想再教训弟弟一顿,只因母亲有言在先,只好作罢。
龙婶见小儿子回来了,眼里增添了一些亮光。她把这姐弟三人叫到床前,喃喃地说:“看来我也活不多久了,我没给你们留下什么,只有这一千块钱,你们看着分了吧!”
大姐接过钱,气咻咻地说,就是弟弟把娘气病的,这个钱不能分给二弟。于是姐和大哥两家二一添作五,各分了五百。
龙婶的病一日重似一日,只能靠打葡萄糖针来维持生命了。一天,屋中只剩下小儿子守护着母亲,龙婶睁开沉睡多日的眼睛,怀着留恋的眼光,看了看屋里的一切。她用枯瘦的手示意小儿子俯耳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孩啊,西间……后墙根边……破棉鞋里……有两千块钱,那是……给你的,不要让他们……知道……”
话未说完,龙婶合上了眼睛。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