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牛谷河
沐浴着如水的月光,托起下巴,想起故乡那悠悠的、古老的牛谷河……这是一个月圆之夜,湛蓝的天空显得分外深邃,害羞的星星眨巴着暗淡的眼睛,偷偷地注视着冰雪消融的牛谷河畔,刚刚脱去冰衣服的牛谷河显出几分疲惫,
沐浴着如水的月光,托起下巴,想起故乡那悠悠的、古老的牛谷河……
这是一个月圆之夜,湛蓝的天空显得分外深邃,害羞的星星眨巴着暗淡的眼睛,偷偷地注视着冰雪消融的牛谷河畔,刚刚脱去冰衣服的牛谷河显出几分疲惫,不愿吱一声,悄悄地目送着一双“小裹脚”匆匆而过。月光下的王家山洼庄传出几声撕心的犬吠,“嘟、嘟……”王成人家的门突然敲响了。
这个小脚农妇名叫“鸟儿”,鸭蛋形的小脸,透着几分惨白,微微上翘的鼻子搭配在小巧玲珑的嘴巴和忽闪忽闪的眉目之间,巧夺天然,她虽身着一身带了补丁、不太合身,洁净的灰白色的“大襟”衣裳,却藏不住她那婀娜的身韵。她原本是苦焦的“王家山洼庄”王成人家的娃娃亲。王成人自幼患过小儿麻痹,本来就佝偻着的矮小的身躯,走起路来,还不得不一高一低,一起一伏。岁月老人在他的脸上早早地耕耘上了沧桑的葱茏,还不断地催促着他们生下了四个活蹦乱跳的娃,除了牙牙学语的娃娃之外,这小俩口整天便相对无言。
有一天,鸟儿迎着火红的朝阳去赶集,踩着如雪的残阳余辉姗姗归来,喂饱了娃娃,搂着他们进入了甜美的梦乡。第二天,对着四个娃娃看了又看,亲了又亲,眼里噙满了泪花,愣了愣,终于坚定地走出了王成人家的门。
鸟儿后来辗转来到了与“王家山洼庄”相隔二十里地的“水滩寨子”,与黑黝黝的瘦高个贾富贵过起了日子。为了生计,平日里贾富贵挑着“货郎担”去青海“转乡”,久不能在其家,只剩下孤孤单单的鸟儿体味着“商人重利轻别离”的忧伤。
王成人眼看着自家的鸟儿飞了,也不怪罪别人,只抹抹血红的眼睛到“王家山洼庄”的菩萨庙去烧香,每天、每天,默默地给“观世音”诉说着……转眼,嗷嗷啼哭的娃娃已半年不见妈妈了。
这一夜,月儿又圆了。一个人卧在土炕上的鸟儿心里火辣辣的,烧得厉害,望着爬上炕头的如霜的月光,她索性爬了起来,望望唯一陪伴她的扣在筛子下不时“唧”地叫一声的几只脆弱的小鸡,迎着吹来的几缕寒风,在光秃秃的土院内禁不住打上几个寒颤,并急急地在院内转上几圈,麻利地收拾起行囊,亲一亲贾富贵送给她的“银手圈”,并轻轻地放在已叠放整齐的满布“红牡丹”的花棉袄上,然后抹一抹涌出的泪水,锁好门,踮起小脚,穿过寒冷的牛谷河,疯也似地向“王家山洼庄”而去,再也没有回头。在这个乡村月夜的山野中,除了披着月光的鸟儿“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惊起的兔子“嗖”地即逝外,真是死一样的沉寂。走过平日里传言鬼怪出没的地方,鸟儿倒吸一口寒气。“呜——”,只听得在月下如怪兽般起伏连绵的远处山峦的背后传来一声狼嚎,鸟儿只觉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却没有回头。
这一夜的贾富贵,通宵未眠。在他乡的月光下叹着气,一遍遍地数着“货郎担”中的小百货,心里盘算着啥时候回到家里去。然后抬起头,望一望惨白的、已遮了半边浮云的月亮,念叨着家乡的月儿会不会圆了?
后记:这篇小小说写于2004年3月,原型是发生在上个世纪50年代中期甘肃通渭牛谷河畔的一个真实的故事,是我按母亲的讲述整理加工而成。当时《婚姻法》宣贯到农村,大量的“指腹婚姻”和“买卖婚姻”纷纷提出离婚,欲寻求梦想中自由的幸福生活,“鸟儿”正是这许许多多中的一员,是那个年代农村婚姻生活的一个缩影。(刘小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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