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新叶
商贩走卒穿梭于紫水河两岸。那番光景可要追溯到二十年前,那时你父亲被日头晒得皮肤黝黑,能挤出油。可那毕竟是以前的事,不免过时了些。但你仍旧坚持。为了纪念过去的人事,就算仅是一个普通的象征符号。你喜欢安静,四平八稳的风格。这是你这乡下人的土气,你喜欢这份单纯的执着。
老人独守着筏子。天未打亮,河面垒实墙壁样的雾,太阳一出,如水中蚁穴,倾刻坍塌,飘出密密麻麻蚂蚁尸体。听村里年纪稍大的人说,蚂蚁是味好药材,滋补,壮阳。心里蠢蠢欲动,有个连抓一把蚂蚁的冲动,验验是否有牛鞭汤的功效。不知不觉,雾化了,隐入大河。老人六十岁了,脸瘦削,腰板硬直。老人摆了几十年的渡,渡了几十年的人,这几十年加起来的人对他充满着感激。老人虽孤单,但并不孤独,有筏,山水,鱼鹰充着伴。
你知道今天新叶出嫁,那个你魂牵梦萦蝴蝶般的女子。你喜欢她,对吗?但你却迟迟不敢向她表明心迹。你是个爱等的人,可时间却不等人。如今,她要嫁人了,今晚就成了他人的新娘。你是多么地喜欢她,整天整夜地想她。每日清早,你都会发现下面湿了大-片,那白色液体让你回味起昨夜的风雨,淅沥淅沥,你在草原上奔驰,你大声呼喊“驾!驾!”马像弹头般直冲向前。飒飒风声。纯澈如白的雨水打湿了你的嘴唇,你蠕动唇翼,水轻轻滑进嘴里,通过喉咙,你连鼓动喉节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夜潮,扑天盖地,喘不过气来,干脆信马由缰……
鼓鼓的喜庆声扯破了宁静,像新娘的裙摆。水流声哗哗啦啦,像排竹子,唰唰齐倒。打头走的是喇叭,鼓足腮帮,接着响亮的长吻,之后唢呐,钹,鼓……胳膊肘精壮的汉子扛着花轿,脸上露出比新郞还欢的笑容。新郎骑着高头大马,二分头,油亮油亮,脸有些浮肿,但毕竟瓷白,无伤大雅。歪着脑袋瞧,却越显风气,浮肿正好缀上一抹油色。厚实的炮仗炸得土块板碎,坑坑洼洼,像是野猪拱过。烟硝味浓厚,确实填实了紫水河的湿凉。天空果然亮堂起来。清脆的笛声打竹林传来。
你是否还记得一个叫水珠的小女孩。是那个比较矮,脸白得像春雪,但却幼稚的女孩?哦,没错,就是那个女孩。她喜欢披着头发,从来没打算把它扎起来,她很少出家门,只待在家里,家中好像有一个叫枫婆婆的女人。水珠隔三差五往山上跑,回来时背着一篓子草药,水珠向来健壮,没机会患玻后来才知道是枫婆婆患上肺痨,没得治了,苟涎残喘。你还记得在破书摊里翻到一本鲁迅文集,那是距今几年的事,兴许忘了,不过忘了也好,省得烦恼。那里面有篇叫《药》的文章,里面阴冷阴冷,读起来皮肤起毛。你或许能由此记起。你说你知道这是安特莱式的“阴泠”。我当时呆了。我说哪国的。俄-国。你说得很骄傲,那神情不由得让我想起你在大街上吻着你喜欢的女孩,路过的人向你打着呼哨,你女朋友不好意思,把你的嘴咬破了,跺着脚跑了。你没有去追,只是吮着唇瓣,吐着血丝,那时你笑了,当时那般得意。我那时挺羡慕你的才学,现在仍然如此。哦,俄-国埃那个熬的咯萝卜丝叽也是俄-国的吧。你学着我的土话,感觉很别扭,奥斯特洛夫斯基,那个曾让我与重点高中绝缘的家伙。熬的咯萝卜丝叽。当时你我同时大笑道。后来呢。谁。水珠。哦。枫婆婆后来过世了。水珠被父亲接到城里去了。顺着这条河,一直向下。
你坐在码头边,夜的月亮象渔夫把网撒在河里。紫水河水清冽甘甜,可以生喝。农忙时,人们累了,到码头荫下消暑。日头辣辣,烧死人。你还记得那帮浸在水里的男孩,他们老不安份,吓唬打洗衣服的姑娘。姑娘们也倒不服软,见人一棒槌,即使男孩如何激怒,她们也知分寸,下手不可太狠。挨棒的男子不敢去招惹,倒不是怕姑娘,只是一种约定俗成的点到为止。姑娘们瞧见这般落魄的样子,不禁掩嘴吃吃笑。水里的男子又活跃起来,远远偷看着码头边上的姑娘。头发顺着脖胫滑向胸前,豆腐花似的胸脯上下晃动,即使脸面再厚些,也不免沉入水底,洗去那勾魂的一窥。你很想像他们一样,在水里游玩,但人下不去水,你的关节有病,碰了河水就会害玻你幻想过一切可能发生的。你搂着怀里的姑娘,不安份地上下抚摸。你划过她的肌肤,就像腰间河水拂过。你曾无数次这样美美地重复着这个情节,你并不打算实现它。不光因为你的脚,还因为你不想残忍地破坏那姑娘,直到当我遇到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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