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奉党

遥远的奉党

战不旋踵散文2026-04-10 04:21:55
这次是特意带着造访的心情,专门去了一回奉党。奉党是久仰乡的一个行政村,170来户人家,百分之百的苗族人口。寨子在一个非常边缘的地方窝居着。那个地方陡得不能再陡,像直接贴在一面壁上。我们的小车一路颠簸了
这次是特意带着造访的心情,专门去了一回奉党。
奉党是久仰乡的一个行政村,170来户人家,百分之百的苗族人口。寨子在一个非常边缘的地方窝居着。那个地方陡得不能再陡,像直接贴在一面壁上。我们的小车一路颠簸了两个小时后,在快要熟中饭的时刻,终于来到奉党的寨边,在一排很有规模的古树下的稍宽的坪子上,嘎然停了下来。周围的那些树一时间辨不出什么名称,只有稍远的路边,站着几棵认识的梨树,树上还挂着些黄熟了的果子。阳光很好,好像是特意从秋天的缝穴里流泻下来,心情暖暖的。老支书听说是乡长来了,连忙迎了出来,客气地招呼进屋。房子好像是去年新建的。前年我来过这里,印象中就不是这个样子。客厅里安着象样的地板,一排很新的沙发占去了一边板壁。板壁是刚油漆过的,还残留着很香的木味。这种设施,压跟儿就找不到苗家的影子。不象其他地方的村子,到处脏兮兮,乱糟糟的,臭不可闻。这里是完完全全的现代味,怪不得同去的土生土长的姚乡长说,这个地方有不同于其他苗族地方的新鲜活儿。
我们边稍事休息,边说明此行的目的。听说我们是来看古墓的,老支书便很有兴致地走在前面,为我们带路前去探访。横过寨子中间,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阳光照在地上,影子也是青青的。好些青石的面上都刻着不同的纹饰,以我们的经验,这些石板毫无疑问是来自古墓的砌石,从一些残存的汉文字间,就不难判断出来。通过辨读识别,大部分石板是清朝道光年间留下的。墓碑上的主人的名字,虽是苗名译音,但都是汉字记载,虽然只有名字,没有姓氏,但内容都很容易读懂。青石路还未走完,一团疑问就弥漫开来。据寨上人口头流传,奉党历史上曾经是苗族聚居的大寨,最大规模时发展到一千多户。后来由于人口众多,生产生活都变得十分困难,才召集族人进行了分居。据说附近巫溜,夭娜,东库,巫交,巫里,党开等村寨都是从这里分散开去,另立村寨的。但前清那时候的苗族先民并没有文字,这些汉字又是怎样走进这个对外族壁垒森严的苗家地盘的,真令人不得其解。
第一座坟墓是在一户人家的房子旁边。从外围上看,坟墓长约5米,宽约4米,占地约有20平方米,墓高约有5米。墓地不知是什么时候,已被从墓碑处往里挖空;只剩下空空的青石砌成的内仓。从墓穴的结构来看,里面应该还有一层青砖砌成的拱型的护壁,然后最里面才是放置棺木的所在。最外的一层青石,全是长约2米,菱边约30公分的长方体石材,每根至少在500公斤以上,而且是按照几何的原理牢固地安放在空墓的最外一层。据在一边围观的上了年纪的老人讲,这墓原来外面有青石的墓碑,墓碑的盖顶上刻有乌纱顶子;墓的外层全部是泥土覆盖着的,好像是1958年才被毁坏;当时从里面还捡到一把象牛刀形状的刀具,至于是不是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就没有人知道了。据村子的人讲,这座古墓的主人就是墓地边的房子主人的祖上,叫老太公什么的级别,看来距离现在也并不是十分遥远,只是无人具体去考证而已。
隔着外面的一栋房子的距离,在同一条岭的方向,就是我们去探访的第二和第三座古墓。这两座墓是并排平行的,墓的规模没有第一座那么庞大。从被破坏的墓前看去,里面的保护程度也没有第一座坚实。据老支书讲,这两座墓是夫妻墓。从右边的墓地外边残留的几块破裂的墓碑来看,是一个女人的墓葬,但石碑上没有留下墓主人的姓名。墓室里显得很空,约有2米高,2米宽,2。5米长。墓室的四周菱角分明,四壁清光平整,可能是石灰粉刷的壁,黑里略显灰白。在里端墙壁上,有彩色颜料画就的两条金鱼,两首相戏,两尾呈飘荡状浮在云端,一派吉祥气象。墓室里残存有几堆朽腐的木材,是棺材腐烂而成;两边各有几个百十来公斤的石头,据说是垫棺材用的。左边的墓穴和右边的规模一般大小,墓室也已被掏空了。墓前一块完整的石碑俯在地上,据支书说,这块石碑没有文字,是空文碑。据老辈人讲,这座墓原来是为一个男人预备的,但后来这人死后,并没有葬在这里,到底是葬的谁,是谁的祖上,也已无人知晓。只是这些墓地所用的石头,都是轻者几百公斤,重者几千公斤,奉党的周围都没有这么优质量的石源,最近的需要到夭娜寨边才能采到。而且夭娜和奉党两个寨子地理位置都十分险要,大多是悬崖陡壁,而且相隔几十里路程,交通极为不便,平常人走都极其困难,更何况是几十人抬着巨大的石头拉扯前行。这到底是何等显赫人物,耗费何等庞大的人力财力,建成这些周边百十个村寨罕见的墓地,是何意义,有何目的,实在是一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旷古之谜。
看完几处墓地,我们便回到斜对面的学校旁边,从对面往古墓方向遥望。只见三座古墓呈品字形座落在一条绝壁的山岭上。背后一匹雄奇的大坡从远处巍迤而来,到墓地处作了个小憩,便直指前面空谷奔茫而下,鬼斧神功,气势雄伟而神奇。远看在对门的天边,一座尖尖的山峰在天的脚下巍然屹立,山顶上一座移动基站铁塔,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古铜色的光芒。近看整个寨子,都在森森的古树笼罩之下,静溢而安详,只有草木青青。一派神秘之中,偶尔有几声鸡鸣狗吠,昭示着这个村子的日子依旧复活,还是在一如既往地生息繁衍着,祖祖辈辈遗落的那份宁静与挣扎。
回到支书家的时候,女主人早已准备好了饭菜,新任的村支书和村主任早已等在那里。一壶浓烈的米酒上来,丝丝的醇香直扑鼻孔。不用多说,馋虫早已勾引上来,不等主人深劝,便自觉地开怀豪饮。几杯醇酒下肚,于是愁肠便飞到九天云外,各种豪言状语继往开来,络绎不绝。杯盏交错之中,便不知道奉党的古墓和奉党的历史都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谁是奉党的英雄,和奉党的英雄是谁了。直觉得古古今今,是那样的扑朔迷离,如梦如幻;所有的想象,都在天悬地转中显得越来越遥远,也越来越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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