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絮语
每天在这城市来去,都为的是奔忙的生计。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上班,时间的流失按部就班又步履匆匆。终于等到周六下班的铃声响起,象鸟一样飞出公司大门,心境变得悠然从容。有的时候,我是一个过于刻板的人,比
每天在这城市来去,都为的是奔忙的生计。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上班,时间的流失按部就班又步履匆匆。终于等到周六下班的铃声响起,象鸟一样飞出公司大门,心境变得悠然从容。有的时候,我是一个过于刻板的人,比如不懂得利用公司提供的工作派车的便利干一些私事;不谈用公家的车,就是利用出卖给公家的时间干私事,于我都很少(但也不是一点没有)。当然不是说我有多么高尚,如果我老实地告诉你,我要是那么做了就会感到忐忑,心里不踏实,是不是有些好笑?我觉得那种心理承受已经远远超过我揩油占的那一点点小便宜,所以不太为之。有的时候,我是一个特别善感多情的人,比如周六回家,难得的挤一趟公交,拥挤嘈杂里中我依然感受到欣欣向荣的市井气息,那气息淹没着我,荡漾着我,一点一滴都是自在自我的活色生香。我在这样的情境中,总是分外地深情涌动,因为我深爱着我所居住的这个城市。
我爱着这城市独有的芬芳气息。芬芳的气息总是和植物有关,而我,常常叫不出植物的名字,只为那植物的浓郁清甜和生命多汁的微腥如醉如痴。好多年以前,西路口上那一段(那里叫做老革命)。我的印象里有参天的大树,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叫梧桐。四、五月的微雨后,有白色的象喇叭的花飘零在地,香气袭人,还有着如梦似幻的感伤。我喜欢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讲逻辑意念独尊,我把那高大的树叫梧桐(其实多半不是),把那树上的落花叫槐花(其实更不是)。我将那美得醉人的气息与我美得醉人的想象糅合在一起,是我对这城市独一无二的怀念与爱恋,无与伦比。我庆幸我今日依旧在这里,朝来昔去、安逸迤逦。
我爱着这城市还因为我深爱着我的母亲。我喜欢母亲准备的饭菜,喜欢穿她给我洗的干干净净的蓝布睡衣。家常的旧和随意中,是生命里不可多得的妥帖和安宁。房间,哪怕一个星期不回,每天都按时清扫;床铺,随着四级更迭去棉换单。初夏凉风习习的晚上,我睡在吊了轻纱帐铺了香草席的床上,我感觉自己在做一个奢侈的梦,一个闺中小女儿的旧梦。那梦,原本早已不在,但母亲迁就着我,维护的格外精心。
清晨,我在曙光中醒来。我恍惚地听见母亲小心翼翼放轻脚步进了房间,又小心翼翼将窗帘替我拉上,然后轻轻退了出去。我也受用得有些惶恐,但情绪却依然放松。我难却母亲的美意,由她操纵牵引着在属于我的女儿梦中逗留,我又惬意地睡了一个回笼觉。
再度醒来后,我听到一阵重重阻隔后的“乒乒乓乓”的声音。起床后,我发觉母亲关了我房间的门,又关了厅堂的门,还关上了厨房的门,她在剁肉饼。我叉着手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她,她抬起头来,我看见她的鼻尖上有细细的汗珠。我实在没有办法大声埋怨她给我做这么麻烦又这么好吃的早餐。那肉饼中的紫菜细腻如藻,还有一个蛋,嫩黄的芯子外裹着如玉的模样。
天涯海角,我不愿意舍弃母亲为我织造和坚守的梦境。因为血缘,我要和她在这城市缠绵地相守。时光如水从我们的指缝间溜走,终有一天,我要从母亲赐予我的女儿梦中醒来,在母亲的百年身后,我要做一个为她的后花园洒扫庭除的侍儿。
悠然的时光总是短。转眼间,一天就过去了,已是夕阳黄昏。明天又要开始长长的一周,奔波忙碌。无论如何,总要打点起精神去面对。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她还说,短的是人生,长的是梦。
因为爱,我愿梦与人生一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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