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将要空出许多空白
下雨的黄昏,心情愈发潮湿。熟悉的路程,熟悉的路口,明知君的车不会出现,却还在张望的时候下意识搜索。真想那个熟记于心的车牌号码就跃在眼前。那么想的时候,眼泪又要涌出来,人进中年,泪水真是泛滥,以至廉价令
下雨的黄昏,心情愈发潮湿。熟悉的路程,熟悉的路口,明知君的车不会出现,却还在张望的时候下意识搜索。真想那个熟记于心的车牌号码就跃在眼前。那么想的时候,眼泪又要涌出来,人进中年,泪水真是泛滥,以至廉价令人生厌。
父亲外出办事几天还没回来,想着若象往常一样有人在家,厨房飘出的香味老远就能闻到;门是虚掩着的,轻推就看见了我的家,对着屋子说一声:“嘿,我回来了……”
上了楼,敲了三下门,然后自己掏钥匙,脱鞋,进屋。门依然虚掩,儿子大约要四十几分钟才能到家。这段时间,家里寂静极了,想到昨天进屋落寞的心情,忍不住又想抱枕大哭。原来,我是如此地害怕孤单。寂寞让人心更加脆弱,这个时候,多么想要渴望能有亲朋好友给我个安慰。或者一个电话,问我吃晚饭没有或者晚上有什么安排。或者有人敲门,过来看我,坐上一小会儿。
晚上哪有什么新颖的安排?
喜欢给家里人做饭,看着他们吃光我做的饭菜是我最大的幸福。饭后君洗碗,我清理屋子,收衣服叠好,放在卫生间,孩子和老公的衣服放的地方各自不同。然而,那些个机会现在已经变得很少了。君去了较远的山区工作,我至今不能接受那个事实。我最担心的是系着他的心太累,弄得疲惫不堪,造至崩溃就不好了。有时候对自己说,许多的烦恼都自己胡思乱想惹出来的,一些事情不去深纠比较好。道理比谁都懂,因为寂寞的时候太多,又不喜欢美容、健身之类的消遣方式,书翻一页整个晚上可能没看上几行,脑子里老是闪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更多的时候是对着墙壁或者天花板发呆,纯粹一个世俗的怨妇。
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没有欲望,更不说理想。如今更是连梦想都不愿提及。
也有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
君周末换下的衣服、鞋子,以前一般的时候都是洗衣机代劳,现在很用心地用手洗干净,手洗得比机器洗的干净,也付出了我的心思。偶尔在洗那些成就污垢的地方我心就更觉愧疚——以前怎么没花多一些心思在家人身上呢?鞋子先清洗一遍,然后擦上鞋油,最后用柔软的棉布开光,皮鞋蹭亮蹭亮的。而今君逢人就说我现在对他的好。我说,以后不要对人说这些,往深层想,就是在批评我以前做得不好。我知道君不是我说的那个意思,他是觉得我是实实在在待他好。我说,如今你在外做事,外表比以前更要注意了,咱们不一定浑身都是名牌,但要穿得出去,男人的外表装扮就是女人的面子,男人穿戴邋遢、不讲究就没有气质。男人看得不是长相,但一定要装扮得体。之后,我可能要多花一些心思在君的装饰之上。他是我的男人,孩子的父亲。想着自己以前对老公的忽略,眼泪又要不争气了,忍住之后使劲地对自己说,以后只要是在一起的日子,我都要对老公体贴入微,这才是做女人做妻子的本份。
孩子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做。我喜欢为孩子做任何事情,这是做母亲的天性。每天六点起床,唤醒孩子,陪他洗刷,陪他读二十分钟左右的英语。白天我想他吃什么菜,要更换什么样的水果。零食买得很少,特别是糖,只有在春节的时候才买几斤。牛奶是君早就准备好的,最近孩子迷上了一种新饮料,君又弄了许多在家,还叮嘱我不能喝儿子的牛奶和饮料。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各方面的营养要均衡考虑。
喜欢儿子尚在楼梯口就开始唤“妈妈,妈妈,我回来了……”的感觉。每天都那样的重复都不觉得厌烦。哪天若是放学迟了一会,倚窗等候是件焦急又幸福的事情。孩子洗澡开始关门,偶尔也耍奶宝贝的脾气让我给他洗头、搓背。我知道,那样的机会将会越来越少,我也越发的苍凉了。还是会给孩子穿衣服,那是个习惯动作。孩子洗过之后的头发越发的黑亮,胖胖的脸红红的,真的象个红苹果,不过,嘴上长了茸毛,就要成男子汉了。
孩子晚饭吃得特别好,可能在学校伙食不如家里的好,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就是爱不够,孩子长这么大,吃饭从没让人操心过,胃口好。他吃东西也挑剔,因为他自己说是美食家,经常教我怎么做菜,怎么榨果汁。
喜欢陪着孩子学习。孩子做作业,我在旁边也学习,或看点闲书,或着敲打键盘书写自己的内心。君在房间做自己的事情,以前爱编写电脑程序,现在放弃了,在网上看看新闻什么的,也少出去打牌。我们家是个学习气氛很浓郁的家庭,在家庭风平浪静的时候,我觉得我家是世界最祥和最幸福的家。
这些个琐事也不能消耗我全部的业余时间。以前的一些爱好怎都不能填补内心的空白,还是如此的空洞呢?——已经好久不能潜心写一首好诗,不能静心写一篇动容的文章了,以前的作品整理也是走走停停,或许只有在老了,心闲得无杂念的时候才会再想着出版之类的事情吧。原来,所谓的兴。趣爱好都抵不过对家的热爱和眷顾。原来,我心中对君和孩子的爱才是最重的
现在不能遇见雨天。想着一家三口,各自在一个地方,君在外,孩子马上就去上寄宿学校,我一个人守着诺大的房子很空虚,很恐惧。君说,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可是,周末到了之后又会遇见一些没有预料的事情,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很少很少。
可是,孩子终究要去更远的地方求学,要去很长的时间,还有可能出去之后就不会再回到这个小城就在外面工作了,那个时候,我将空出更多的时间,那该怎么办?
我想,这不会是杞人忧天吧。君在百里之外也和我一样无聊吧,又会是怎样的消磨呢?
2009年5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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