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与根
岁月的无花果无声的挂在了窗前,别了,村头那弯弯流淌地小河,别了,门前那叶落枝零的梨树,别了,夕阳下那漫天绚烂的晚霞。带上父亲的期待,母亲的叮咛,踏上了南下的列车。可东莞这座城市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
岁月的无花果无声的挂在了窗前,别了,村头那弯弯流淌地小河,别了,门前那叶落枝零的梨树,别了,夕阳下那漫天绚烂的晚霞。带上父亲的期待,母亲的叮咛,踏上了南下的列车。可东莞这座城市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多姿。街边的霓虹,高档时尚的服饰,美味的中西餐厅,各式的娱乐场所,对于我这个初入社会的人儿虽有无限的吸引力。可摸摸单薄的钱包,想想黄土地上辛勤劳作的父母,终是止步了。于是窝在宿舍看书,听音乐已成我工余休闲的全部。
日子就这样慢慢从指间流逝,原以为生活就这样平淡的继续。不曾想一段奇妙的缘份却悄悄来临,在我往后的生活中留下的深深的印痕。
那个深秋的夜晚,零落的星星点缀着无边的夜空,月色淡淡的,柔柔的。同室的朋友都出去约会了,一个人百无聊赖,随手拆开一封来自广州的信件,只见洒脱的钢笔字,洋洋洒洒的两大张,里面写到:很冒昧打扰你,我是在某杂志上读过你两篇散文,感觉你有点像那淡淡的茶香,不可捕捉,却不时的在鼻尖萦绕;又似那清翠的绿叶,清清爽爽……。
自知写作水平一般,却有如此细腻的读者。赶紧将桌子清理一下,收拾出一块足够放下一张信纸的地方,给他回信。几次书信往来后,慢慢地比较熟悉了。她亲切的叫我叶儿,而他为了叶儿健康快乐成长,愿做一枝深埋泥土提供养份的根。于是他也变成了我口中的根。
他在广州的一个生态园工作,学美术的他主要负责根雕艺术。他经常在来信中讲他们生态园里晶莹欲滴的红葡萄,菜地里那鲜红透亮的西红柿,还有那优雅的和平鸽,那开屏的孔雀……
21世纪已是信息时代,电话,电脑,手机已疯狂浸入到每个角落,有时我们也会用一些带电的工具聊一些不怎么带电的,无关风月的话题。终有一天,他说:想来看看你。
一个早春的黄昏,他穿一件黑色的夹克,蓝色牛仔裤,挎一个黑色公文包,款款走来。我紧了紧衣服,牵了牵衣襟,又觉得这些小动作似乎有点多余,有些矫揉做作。忙迎了上去,口里说道:那边有家口味不错的菜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真有点气恼自己略显的慌乱,还好他的两句寒喧,缓和了一下这种紧张局面。
相聚的时间过得挺快,天色已慢慢暗了,路边的灯已不知何时全亮了。我送他上车,两个人并排走着,也没说话,只是快上车时他塞给我一包东西,叫我回去再打开。说话时他的眼神像只惊慌的鹿,一触即闪开了。
展开包裹,里面有一些罗汉果,无花果之类的水果,忽然灯光下闪过一丝亮点,原来是用纸包的一束孔雀羽毛,灯光下显得异常的漂亮。那纸上密密麻麻写上了些文字,仔细一看,原来他为了收集那些羽毛,近两个月以来都早早起床,去孔雀园拾孔雀脱落的羽毛。还有一份他的个人简历,某某于某年某月出生于陕西,及他的根雕艺术曾获得某些奖项。我一边看着,一边轻笑,却也有些感动,忙找了个漂亮的花瓶将羽毛插好。这份珍重与刚才的轻笑是同一份心思。轻笑是因为他的傻气,珍重是因为人只有真心实意才不会掩藏傻气。
再次见到他已是两个月后了,我回家乡看父母,而他正好去那里出差,于是我们同路,可回程时他才不经意的说,他并没有出差办事,和我同路只是为了使我的旅途不那么寂寞。一星期的假期,他几乎走遍了我们家乡那小城的大街小巷。窗外寂寂静静地,只有点点星光在夜空中闪烁。夜深了,列车上的旅客都已睡了,他也趴在茶几上进入了甜蜜的梦乡。不时传来轻微的鼾声。望着他坚实的臂膀,心突突地跳出一种微妙的节奏,抬起手想去摸摸他的背,抱抱他,终是没有落下,在半空停了一下,却变成整理自己纷乱的头发。
直到有一天,意外的在我们公司球场上见到他的身影。穿运动装的他更显得青春,活力,黑黑的的头发在风中飞舞着。原来他辞去了之前的工作,到我们公司的工程部做素描。寒喧之余对他放弃那么好一份工作觉得有点可惜。
02年的东莞,春天花团锦簇,然而真正在我眼底闪烁着光彩的是爱情。是因为心里有个人可以想着,念着。和路边俏立枝头的嫩叶一样迎接着美好的生活。心像浸泡在密水里,在办公室里写着东西都会笑出来,好像那纸那笔也能分亨我的快乐。就在这个秋天我们的爱情果实也成熟了。他轻轻地执起我的手,深情的说:叶儿,嫁给我吧。
没有鲜花,没有香槟,没有盈门的宾客,唯有母亲的哭泣,父亲的不舍,及含泪的祝福。列车将我们带到了八百里秦川。望着一望无际的玉米地,绿油油的,远处的秦岭俊朗挺拔。想着从此西部的这片土地将与我有关,将会是我的第二故乡,不由心生感概,眼眸中不知何时已盈满了泪珠,不知是对前途的迷茫抑或其它。他摸摸我的头发,轻声的说,别担心,人生路上有我一路陪伴。
转眼五年过去了,我们的女儿已经四岁了。他与朋友合开了一家小公司,而我的工作室也由办公室搬回了厨房。每天清晨踩着高跟鞋,穿梭在杂乱的菜市场,如一株出淤泥的莲花,却又异常流恋这片淤泥地,乐此不彼。上次与他一起回老家,遇到了昔日的几个朋友,他们马上便看出我脸上时时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就是我,一个普通人的平凡生活,蓦然回首,在单调而司空见惯的日常生活中,却也隐藏着许许多的闪光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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