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蛾
夏天,是到处都可以看见这种小虫子的。有美丽的、不美丽的,可爱的、不可爱的,有毒的、无害的,毛茸茸的、或者光滑着身子的……不论它们的外表怎样,不论是惹人喜欢是令人讨厌,都不妨碍每个虫子都有自己彩色的梦想
夏天,是到处都可以看见这种小虫子的。有美丽的、不美丽的,可爱的、不可爱的,有毒的、无害的,毛茸茸的、或者光滑着身子的……不论它们的外表怎样,不论是惹人喜欢是令人讨厌,都不妨碍每个虫子都有自己彩色的梦想:那就是能有一天化蛹成蝶。蝴蝶,在蛹们的眼里总是一个进步、一个飞跃;蝴蝶,是它们的美丽,它们的灵魂,它们的轻盈,它们的自由……
可是蚕,仿佛是个例外。
几乎所有的人对蚕不陌生,但很少有人回提到蚕的来世——蚕蛾。也许你会说,为什么还要提及蚕以后变得怎样呢?在它还是蚕的时候就已经很辉煌了啊!多少人赞美它,把它比作善于奉献的人,多少光辉笼罩在它的身上啊!!也许吧,这个理由不错,但,辉煌总要过去的,它,终究是要变的。只是它的变化不像其他虫子一样辉煌,不像其他虫子一样变得可爱而美丽。它的变化,只是为了完成一种使命,不管最后能实现还是不能实现,它都在做、在变,没有一个蚕偷懒,没有一个蚕因为任何理由想停止这样的变化。
有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一只蚕蛾。它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是千万个蚕蛾中的一个。
刚见它的时候,它还在它白色的没有一点杂色的闺房里睡着,和其他七八个茧子躺在我姥姥的楠木抽屉里。姥姥打算用她们的房子来补草帽上的破洞,我没在意的随便拿了一个房子,本来是玩的,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甚至没有想到房子里面的那个睡美人。我把那个白房子带到了办公室,因为忙碌,把它随便扔在了桌子上的角落里。渐渐的,我已经忘了它的存在了。
一天早晨,我惊喜地发现,那座白色的房子上,竟然孤独地趴着一只蚕蛾。它身体白白胖胖的,胖地可以说有点臃肿,还杂着淡淡的浅棕,粉粉的;头上颤动着一对触角,那是唐代女子竟相模仿的眉毛;身体上披着的雪白的翅膀,却短得看起来根本不能飞翔。
它不是一只蝴蝶,它只是个蛾子,虽然够白,却掩不住的丑陋。它的丑陋令人无法把它与蚕联系在一起。它还是个沉默的生命,以至于我无法问明白它是男是女,但这没关系,它只是一只蚕蛾。
从茧里出来以后,它一直没有吃东西——事实上,蚕蛾的口器都已经退化了,根本就不会吃东西——它也不多做运动,守着已经空空的旧壳,徘徊不去。是不舍?是迷茫?它的沉默让人无从知道。
听说,蚕蛾一但生成,它的任务就是交配、产卵,然后死去,其间的时间极其短暂,仿佛,它的到来只是做蚕,而非蚕蛾。
但这儿,此时此刻,却真真地只有一只——孤独的蚕蛾。
不论它是雌是雄,都不能完成它为之而生的产卵任务,不能实现自己生命的延续!我不禁凄然。但有什么办法?我再也找不到另一只蚕蛾来与之相伴,它只能默默地孤独地死去,留下这前世的一屡遗憾……
可是,我万分遗憾的感情也没能阻止不了奇迹的发生。在它奄奄一息、就要死去的那天早晨,它用生命说话了!
就是那个晴朗的早晨,当太阳刚刚把光芒透过窗子照耀在它的身上,这个并不美丽的蚕蛾,蹒跚在那个已破的茧的周围,产下了无数的细小的白色的卵!我惊呆了!我的脑袋在飞快的旋转,我的心情在一瞬间起伏!看着这个丑陋、笨拙、甚至看起来有点痴呆的蚕蛾,我刹那间明白,它要对我说些什么!它说它是个美丽的蚕蛾,不论世界怎样,它都是这样活过,不论环境怎样,它都会努力做完蚕蛾该做的一切,也不论结果如何!
然后,也是在那个晴朗的天气的午后,她就死去了,静静地躺在那些个细小的卵旁无声无息,恢复了她的沉默。
这就是蚕蛾,从茧里出来,并没有像其他虫子一样,完成从丑陋到完美、从笨拙到轻盈、从禁锢到自由的变化,但是她依然美丽,直至深刻!抛却了外表的喧嚷,抛却了生命的浮华,抛却了世界的浮躁,寂寞而坚强。
虽然,我和它一样清楚,这些个卵是没有孵化的机会的,但我还是把它们保存了起来,即使它们在慢慢变得乌黑,即使它们有一天会腐烂成泥。
因为我记得这个蚕蛾,记得她那雪白的翅膀,她那粉粉的衣襟,那一对蛾眉,那一片淡淡的浅棕……
她是一颗美丽的生命,盛开在寂寞的季节,无助而坚强的活过。
让人回味,让人动容!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蚕蛾又何尝不是一个世界,何尝不是一种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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