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姿态
密不透风的城市街道不曾在它的任何角落留下透气的机会。城市的景观有两种:一种是建筑,一种是服装。当人们被现代与后现代建筑的单调压得喘不动气时,上帝委派女人来缓解这一危机。夏季也就因此炙烤行色匆匆的人们。
密不透风的城市街道不曾在它的任何角落留下透气的机会。城市的景观有两种:一种是建筑,一种是服装。当人们被现代与后现代建筑的单调压得喘不动气时,上帝委派女人来缓解这一危机。夏季也就因此炙烤行色匆匆的人们。然而这酷热从未使如花般绽放的女子黯然失色。恰恰相反,正是这暑气让她们更加美丽。正如花的颜色、香气、姿态使得彼此不同,穿戴形形色色的衣服与饰物的女子也千姿百态、夺人眼目,因而这城市才有了一丝生气。当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从身边经过时,人们总故意放慢脚步,多看几眼。等擦肩而过时,忽又装作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别处。等那女子走远了,又不禁回头再捕捉她曼妙的背影,依然津津有味。街头是一幅活灵活现的人生画卷。因为它画了小女孩天真烂漫的姿态、年轻女孩朝气自信的脸、中年女人成熟魅力的姿态、老年妇女温和恬淡的姿态。一路沿街走过,我仿佛经历了完整的人生。于是不经意想到女人的姿态也会如花一样,会含苞待放,也会零落成泥。这平淡的一幕竟让我沉默许久。且不说有没有天堂或有没有来世,就今生今世而言,时间会让一切花朵逝去,让一切女人老去。
然而想到这是自然规律,我又觉得并没有什么好恐惧的。打开尘封的书籍,有时里面会藏着一片陈年的花瓣,颜色虽然退却,淡淡的香气却始终如一。人亦如此。常常说某人韵味犹存,就是久留的香气的缘故。然而对人来讲,香气的保留却不是自然而然的,是需要修炼的。很多现代女性在颜色暗淡的年岁中依然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这是她们苦心修炼的结果。这修炼并不是单纯的保养外表,而是修炼内在。香气之美美在自然,亦即本色之美。试想半老徐娘装扮成非主流装可爱,实在不美。反倒不如白发苍苍、皱纹满面的老太太安详的神态。“落花无言,人淡如菊”是典雅之态,“绚烂之极归于平淡”是境界的提高。退去的颜色是不应该永远属于你的,所以该去的就让它去吧。只有香气才是伴随你一生的、是你应该努力去抓的,因为这对人而言是后天习得的。
如何才能香气怡人,每朵花都有它的秘密。我很喜欢陈绮贞《花的姿态》里的那几句:
我的花让我开
我的花让我自己开
你适合你的
我适合我的垂败
我的花你别戴
我的花让我自己戴
你拥有你的
我拥有我的姿态
每个女人都有一次做花的机会,但并不是每个都有独特的姿态。有的花朵娇艳美丽却没有花心,正如美丽的女人没有倔强的灵魂,没有独立的人格。一生的美丽都是为了模仿雍容的花朵,或是为了当花魁,或是为了插进世人瞩目的金花瓶。这样的美丽未免太俗气了罢。这些花终其一生都不曾知道自己是谁。它们追求别人的追求,摆出世俗喜爱的姿态,为了讨好。我唯独欣赏旷野中的野花。它们在风中宁静地思索、自在地摇曳。摆出自己心里最美的姿态装扮着大自然。它们相信自己就是自己,世上独一无二而彻底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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