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足之害

缠足之害

深明大义散文2026-04-19 03:29:11
在旧社会,女孩子十来岁前都是要缠脚的,就连我这个讨饭的童养媳也不能幸免。
一天晚上,婆婆把我叫到她的炕前说:“小妮子,你也不小了,该是缠脚的年龄了。”听说要给我缠脚,我说不出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因为那时候,看一个姑娘家漂亮不漂亮,不光看长相,还要凭鞋子里的那双脚。要是谁家的姑娘有一双人见人爱的小脚,就会有数不清的人家慕名赶上门来求亲;要是谁家的姑娘还是一双男人一样的天足,那她大多会成了没哪个男人愿意要的老姑娘,还常常被人当作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自打看到二舅的媳妇,也是我的大姑姐的那双小巧玲珑的脚,我就特别的羡慕,梦想走起路来也像她那样风摆杨柳的样子,惹人爱怜。可我也听人说过缠脚的滋味并不好受。我心里七上八下地迎接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既向往又害怕的事情的来临。
婆婆为我找来一条二寸来宽的长长的青布带子,他命令似的对我说:“先用温水把脚泡软。”“哎,知道了。”我麻利地答应道。等我把脚泡了好长一会儿,婆婆黑虎着脸说:“行了。擦擦干,过来坐下。”我按捺住怦怦乱跳的心,坐到了婆婆的炕沿上。
婆婆把我的脚一把拽到她的胸前,除留下大拇脚趾外,其余的全都用青布带裹住。婆婆咬牙切齿,把我那被裹在布带里的脚趾,死死地扁倒在脚掌下,我似乎感觉到那嘎巴嘎巴的趾骨的断裂声毫不容情地震击着我的耳鼓。十指连心的疼痛让我在嚎啕声中欲活无路欲死不休。婆婆气愤填膺,照准脸抡了我一巴掌,嘴里骂道:“撮不上墙去的死狗!看你这虚货样,这还不是为了你好?要不是怕你丢人现眼,我还真懒得调教你。”婆婆把青布带在我的脚上缠了一遭又一遭,缠完了还不忘警告我道,“记住:你要敢把裹脚布给拆下来,小心我敲断你的腿!快起来扶着墙去练着走!”我扶着墙,忍受着钻心的疼痛,一步一步艰难地来回地踱着,额头上止不住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我这时才明白,那被人们津津乐道的所谓“三寸金莲”和那风吹杨柳的步态,是一个女人遭受了多么大的撕心裂肺般的炼狱之苦才换来得啊!
在家捱磨了几天后,我还得拿上打狗棍去讨饭。脚掌一落地,还是痛不可忍。无奈中,我只得翘起脚掌,用脚后跟在路上挪。蹒跚了戌久亥时,回头看看走了还不到一里路。要是这样走下去,饭是肯定要不回来的。我心想,还是把裹脚布先拆下来,等要了饭回来再缠上。出门在外,婆婆是不会知道的。想着,我就把裹脚布拆下来,藏在路边的草丛里,做上标记后就去要饭了。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秘密还是被婆婆发现了。
一天,吃过晚饭,婆婆把我叫到炕前,让我脱下鞋,要看看我的脚缠后定型了没有。我听了心里一个劲儿地打哆嗦。我刚把裹脚布拆开,婆婆就火了。她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劈头盖脸地又打又骂:“你个不识好歹的小妖精,真是胆子不小!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我两手捂着头,边哭边告饶:“娘,你别再打了。我……我再也不敢了。”也许是累了,婆婆说:“好,就饶你这回。要再这样,我非把你的手剁下来。把脚给我!”我只得老老实实地任由婆婆把我的脚又紧又牢。婆婆为了防备我再偷偷拆开,又拿针线把裹脚布的缝隙缝了个严严实实。
第二天,婆婆叫小四儿跟上我。我心里明白,还是怕我半路上再拆开脚。这是让小四儿看着我。我拄着打狗棍挪着走,半天也没走上多远。小四儿不耐烦了,他猛丁推了我个踉跄,没好气地说:“你走得这么慢,啥时才要回吃的来!”我稳住身子,厉声斥责他:“小四儿,你给我老实点儿!在家里是因为有大人护着你,在这里我可不怕你!”小四儿真得被我唬住了,乖乖地站到了一边去。
我带着小四儿走村串户,到太阳要落山时,终于要到了合起来能有四五个窝头的干粮。我把一块窝头塞给小四儿,他接过去说:“你咋不吃?”我说:“就要了这么点,我再吃了,回家还不挨骂。天快黑了,咱快往回赶吧。”
我们俩紧跑慢颠,回到我们村的小山坡上,天早就黑到地了。这时,远山里传来野兽的嚎叫声。小四儿害怕了,心急火燎地一把拉住我说:“你看,天都黑透了。你又走不快,倒不如我拉着你跑吧。”“小四儿,你别……”那“别”字还没出口,他已经拉着我往山下跑去。脚掌重重地硌在崎岖的碎石路上,疼得我没命地惨叫:“快放手!小四儿,疼死我了!”小四儿的手到底松开了,可往山下冲的那股劲儿,却无法使我停下来。我迫使自己跌倒在山坡上,手捂双脚哭嚎翻滚着。小四儿见此情景,吓得一烟似的跑回家去。
就是这一回,我那被缠在脚掌下的脚趾,全都被彻底踩断了,两只脚红肿得好多天不敢着地。
从那以后,我也有了像那个时代大多数女人都有的一双小脚——一双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走起路来摇摆不的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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