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园
童年,宛如迷失在茫雾中,被残风卷走,只留下婉约的梦,迷离的蔷薇花香,在童年那如明镜般平静的一泓秋水中,荡漾••••••梦是从花园
童年,宛如迷失在茫雾中,被残风卷走,只留下婉约的梦,迷离的蔷薇花香,在童年那如明镜般平静的一泓秋水中,荡漾••••••梦是从花园中开始的。
一直以来,我都生活在这个花草繁茂的地方,在青砖砌成的墙根下有着大片鲜绿的苔藓,这些花草便栽种在旁。待到夏至花开之时,满院便都弥漫着醉人的花香,蜂动花锦,蝶舞芳菲,一派繁荣的晚春之景。这些花草开的都是一种仙粉色的多瓣花,如丝绸般地簇拥着,香气四溢,抚面而来的是一种温柔的花的气息。母亲说,这,便是蔷薇花,是她此生最为钟爱的花,因为它的美与爱。我似懂非懂。一段美丽的传说,由母亲娓娓道来。
相传蔷薇花原是百花仙子中最美丽的一位仙子,只因爱上了人间一位平凡却懂得真爱的书生,为了能与他长相厮守,不惜脱去仙胎,成为一株守望在他身边的蔷薇花。而他却毫无所知。蔷薇花每天悄悄地绽放,等待他来摘取,他却迟迟未能发现角落里盛开的蔷薇。而蔷薇依然不懈地每天盛开,渴望着采摘的手。然而,当蔷薇终于被他温柔地摘起,却要成为他送给另一位她的定情信物,蔷薇花的心都要碎了,晶莹的花泪点点滴滴,洒在花瓣上,蔷薇伤心欲绝。但蔷薇不悔。她看到他们那甜蜜幸福的笑容,她便不再伤心了,她祝福他们,把爱的种子洒向大地,于是世界就有了爱的花朵——蔷薇。哪里有爱,哪里便有蔷薇花。母亲最后这样讲。那我家中的爱一定也很丰富吧!我最后这样想。
拂晓。在微风掠过地平线的光芒之前,母亲便去收集还未来得及羽化仙去的花朵中的清露,母亲称其为蔷薇泪,极为珍贵。我问:“有一担千金的清河水珍贵吗?”清河,顾名思义,清澈见底,蜿蜒地从我家门口淌过,其上有一座造型古雅别致的木石桥,桥头岸边有一棵古柳,因而名为“柳桥”,清河又被称为柳江。母亲每天精心料理着满院的蔷薇,浇水时便用的是清河的水,因此蔷薇花朵朵都如清水般玲珑剔透,母亲说清河之水珍贵无比,一担千金。我想母亲岂不是天天把一担担的金子往土里倒吗?家门口天天也都流淌着金河了。
母亲说蔷薇泪自然要比清河水珍贵许多,千万担清河水灌溉蔷薇,才凝成这一滴弥足珍贵的蔷薇泪。用蔷薇泪、蔷薇花瓣和陈年炙制的蜂蜜,可以拌成最为可口的蔷薇清蜜茶,小心翼翼地抿上一口,一股清香之气沁人心脾,在身体内游走,在心灵四周环绕。
母亲又去门口河边挑水了。我一直挺纳闷:为什么园中有一眼水质极优的古井,却偏要去挑清河的水?母亲挑水回来后,我便问了她。她一面仔细地向盛开的蔷薇花上浇水,一面告诉我这眼古井的故事。
这眼古井最初是清末时我母亲的外公主持家人们开挖的,掘地五尺即见水,且井水清澈,质地极优,有如上等纯酿的白酒,故名“白井”。后来又将井下挖深和拓宽了许多,家中的一切用水都从这里汲取,井水依然纯净。母亲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三姨,同我母亲一样喜爱蔷薇花,她们都用白井水来浇花,花朵也都盛开了,不同的是,母亲种的是仙粉蔷薇,而三姨栽种的却是罕有的“泪蔷薇”,有着洁白而美丽的花朵,洒满着桔色的斑点,宛如一朵流泪的蔷薇。
三姨成亲早,当我还在襁褓中不谙世事时,三姨的小儿子已经五岁了,那正是男孩子好奇心最强的时候,不过也正是最危险的年龄。
夜晚,白井中倒映着天河中的月色,清色的井水仿佛淹没了灰白的月,宛如沉入水中的玉璧。他心生好奇,便要下井去捞月。正在院中乘凉的三姨和母亲见状大惊!三姨奔过去想拉他回来,却为时已晚,他欣喜地纵身跳进了白井,准备去捞月。三姨丝毫没有犹豫,也纵身跳进了白井。
等到母亲叫来家人,费尽了九牛之力才找到他们母子俩,都已魂归天国,三姨的双手却还紧紧抱着儿子。那一夜,蔷薇浸着月光,似在低声地啜泣,家人们默立在井边,就连月光也缄口无语……
母亲告诉我三姨虽然从小在水边长大,却不悉水性,正是因为她为儿子的爱,才促使她面对死神。
后来,家人便封了白井,并把三姨与她儿子葬在后山的百翠竹林里。在三姨意外远行的第二天清晨,园中的泪蔷薇便都枯萎了,绮丽的花泪,似在哭诉。
家人说这是三姨带走了泪蔷薇。第二年,在青草依依的坟茔上,又盛开着绮丽的泪蔷薇……
我仿佛就看见一片白影在白井上飘着,传来一种温柔的花的气息,旁边活泼地跳动着一个小白影。我想,这多么像三姨啊!
母亲是心灵手巧的,每到炎夏,她便会用蔷薇花瓣和其它一些香草作内芯,给我做一个精致的香囊。传来一种温柔的花的气息。这样一来,夏日里多如牛毛的千百般毒虫便不能近我了。
黄昏时分,我独自伫立在园中,望着西山落日发呆。忽而听见一阵悠扬的竹笛声传入耳中,清新悦耳,我被那曲音吸引,便出了园子,去寻找笛声的源头。
隔着静静流淌的清河,我望见,对岸洒满金芒的一望无际的稻田上,生长着一棵参天古树,乐声的源头便在那里。
奔过柳桥,奔过田间。一路飞奔,惊起花间几只蝴蝶,袅袅飞舞。
来到树下,望着枝叶繁茂的大树,却只能听见从枝叶间透出的音符,一个个都闪烁着夕阳的色彩。我没有打扰正陶醉于曲中的乐者,而是静坐在树下,遥望夕日,聆听美妙的笛声。
紫色的天空渗出一种瑞贵的神秘,蔓延在东天边,明亮的星辰之灯已经点亮,闪烁在天空中,与夕阳交相辉映。
一缕暗意从天上滑过,坠在了地平线上,夜,即将开始。
那位演奏者爬下了树,我发现他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孩,此刻有点疑惑地看着我,不时用手挠挠身上,我望见他浑身被蚊虫咬起的红斑,笑乐笑便将香囊取下,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一溜烟跑回来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儿。
月亮与星辰,已经悄悄地爬上了天空,静谧的夜给园子带来一丝凉意。我和母亲将竹床搬到院子中,夜里便在这儿休息。
我给母亲讲了香囊的事,母亲顿了顿,然后微笑着说:“你做得很对,有爱的地方就有蔷薇花。”我却是似懂非懂。
望向白井那边,活泼的小白影在大的百影四周跳着,白影传来一阵温柔的花的气息。在皎洁的月光下,蔷薇花闪动着奇异的色彩,于是,在一片温柔的花香中,我睡着了。
梦却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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