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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赍志散文2025-01-31 06:05:26
我又来到这里,从花窗看里面开放的花。这个季节的花园很美,各种花儿争奇斗妍。我喜欢所有叫做花儿的植物,由此也喜欢着花园。毕竟花园是花儿、尤其是名贵花儿的集聚地。但我只能远远地、保持一定距离地欣赏。因为我
我又来到这里,从花窗看里面开放的花。这个季节的花园很美,各种花儿争奇斗妍。
我喜欢所有叫做花儿的植物,由此也喜欢着花园。毕竟花园是花儿、尤其是名贵花儿的集聚地。但我只能远远地、保持一定距离地欣赏。因为我知道,如我这般清寂、无色的“小花”,想要融身其中有多么的难。虽然我是那么地喜欢那么地羡慕花园的温暖花园的美丽花园的繁茂。每每此时,我甚至在心里嗔怨为什么我会是“兰”。
我出生于东北一个群山环抱的小镇,那是父亲所在的野战部队的驻扎地。我出生时,父亲在赶回的山路上,顺手挖回一株兰草。兰,似乎自古以来就被定义为清奇孤傲的花品,似乎离了幽深的山谷便会失却独特的清香。可是父亲喜欢。于是刚一落地的我,名字在被定义为“兰”的同时,性格也因此而典定。
母亲曾多次提起过我的喜静。丁点大的人儿,却是惧极了喧嚷,总是静静地伏在母亲怀中;或扶着窗棂,悄无声息地注目那些连绵的群山。最是不愿家中来客,倘若如是,便一刻也不得安宁,抱也不是,坐也不行,在母亲怀里左扭右转,啼哭不止。来访的邻居替母亲忧虑,叹息母亲的辛劳。母亲心里明白,脸上只是笑笑。果然,来客前脚刚出门,母亲随后就把我往炕头一丢——我的不安、烦躁和哭声,随着母亲的一丢戛然而止。我独自爬到窗前,扶着窗棂长久地看对面绵延的山峰。虽然那时还没有记忆,但我能理解幼年时的我,为什么总是看不厌那些乏味的山峦。在我的骨子里,至今深藏着对山的那种无法言喻的崇敬和依恋。我曾无数次对亲近的人说,总有一天我要住到山里去,与蓝天流云,冷月清溪为伴……没有人相信我的话,他们当我在梦语。
说起梦语,我做过许多重叠的梦,都是与山有关的。有一次我梦见我果真化做幽谷里的兰草,并且悄悄开出几朵白花。清媚的月光透过树叶洒在我身上,脚下的溪水正哗哗流过。还有一次我梦见风把我吹到一个大花园里。那个花园可真美,有那么多的花儿在一起,说说笑笑,非常的温暖。我是多么地开心哪!可是没过多久我发现这里的花儿对我指指点点,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恐惧这样的环境,开始怀念我的幽谷。醒来时,我看到月光透过窗帘洒进一室清辉。我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如断了线的珠子……其时,我刚随父母从南国的都市转回家乡的小城读书。在一片乡音的同学中,我不敢开口说话,因为只要我一开口,与他们不同的语音就会引来一片鹦鹉学舌声。他们不只嘲笑我的普通话,甚至嘲笑我的装扮——我的马尾辫和我的花布裙子。有一个漂亮的女生竟趁我不备往我的花裙上洒蓝墨水,这让我无比的羞辱。老师一直关照着我,其结果只会让我雪上加霜。于是此后我只要进了校门,便如患了自闭症般,缄默不语。
这些事情我的父母不曾知道。他们整天为了忙于生计操劳不已,并未想到去探究变得比花儿还安静的女儿,他们始终认为女儿很乖很懂事。我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我画画儿。一摞一摞用过的作业本背面全是我画的画,画上除了几张女孩子都喜欢临摹的古代仕女,其余全是各种各样的花草,全都开在美丽的花园里。而在每一座繁盛的花园门外,必定有一朵白色纤弱的小花躲在角落里。我唱歌,躲进自己的小屋一支接一支没有表情地唱。边唱边扯着耳朵倾听回荡在四壁还算清亮的歌声——我是我自己惟一的听众。直至长大、成人,我的性格都无法再改变。我之所以说无法是因为我也曾试图改变过自己,但经过多次的努力我发现性格似乎是天定的,改变只能让我虚伪。是的,虚伪!
我是多么羡慕那些谈笑风生、左右逢源的人,又是多么鄙视他们那些虚伪的言不由衷。我渴望温暖却又畏惧温暖,我憎恨孤独却又离不开孤独。就在这种矛盾心理左右下我长成花园外的一株“兰”。我想说的是,其实兰不是人们认为的那么清寂孤傲,她长在山谷并不是她的选择,不能选择的还有那种环境能够带给她的独特的清芬。此时,当我终于能够有勇气敲下这些字时,我的眼前分明是一座大大的、温暖绚丽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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