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深紫罗兰浸染的沼泽
罟子已经有好些日子没上我家来了。我也没去他那里。听说他得了抑郁症;一连好几次自杀未遂。罟子是我唯一的朋友;照说我是应该去看看他的。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去。不但不想去看他,这阵子还我辞掉了工作,连大
罟子已经有好些日子没上我家来了。我也没去他那里。听说他得了抑郁症;一连好几次自杀未遂。罟子是我唯一的朋友;照说我是应该去看看他的。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去。不但不想去看他,这阵子还我辞掉了工作,连大门都懒得出的。我成天窝在家里,紧闭门窗,拉上窗帘,因为进入屋子里的那些黑暗的光线,实在让我受不了。我知道这样下去迟早我会彻底完蛋的。那天,不知怎么罟子突然跑到我家来了。我说我正要去看你呢。他说你没撒谎,我知道你准会去看我的。我觉得有些奇怪:他怎么就知道我会去看他的呢?他说一定又是你的外婆。他说得居然一点没错;昨天夜里我确实又见到了外婆的影子。他说你外婆是我见到的世界上最好的老人。我被他弄得一时竟无话可说;愣了半天我才问他跑来有什么事情。他诡诡秘秘地对我说他发现了一个垂钓的塘口,说是那里的鱼多得吓人,够我俩钓一辈子的;又叮嘱我说,这件事仅限于我俩知道,绝对不能泄密。我说那你肯定去钓过了。他说没有,只是去看过。保准没错。我发现他的目光有些游移。可我觉得他的话还是可信的。因为罟子的父亲曾是一个捕鱼的能手。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出去捕鱼,练就了一双慧眼。早先我常常和他一道出去钓鱼,这小子只要围着鱼塘转上一圈,有没有鱼,他立马就知道了。这些年,罟子和我一样都没钓鱼了。因为鱼塘都被承包了。不知怎的,我们又都不愿意去钓那种放养的鱼。不用问罟子说的那个塘口肯定是个野鱼塘。在我们这里眼下还有野鱼塘,真是稀罕了。罟子说那个塘口在隗村。可我问他隗村在那里,他却说不知道。“这就奇怪了,”我说,“你不是都去看过了吗?”“没错,”他挠挠耳朵,“可我是在梦里去看过。鱼绝对多得不得了!”“你真会开玩笑!”我摇摇头,“什么隗村?莫不是鬼村吧。”“你容我回去再好好想想,”他依然一本正经地说,“肯定有一个叫隗村的地方。”“你得了吧!”我朝他摆摆手。于是他挠着耳朵转过身去,慢慢地走了。
可是没想到当天晚上我也做了个与罟子一样的梦。没错,是有个叫隗村的地方。方位就在城西,距城区大约四十里地。“这就对了!”罟子兴奋地和我击了一掌。
翌日,一开始就很不顺。我们拦下一辆出租车,我说去隗村。“去鬼村?”司机瞅瞅我,又瞅瞅罟子。“不,”我知道司机误解了,“是‘隗’葵花的‘葵’不念‘鬼’。”司机摇摇头把车开走了。后来我们一连拦了好几辆出租车,竟都是如此。“妈的!”我觉得十分恼怒,“他们好像都串通了。”“这兆头有些不大好。”罟子挠着耳朵说,“我们还是别去了吧。”“这怕什么?”其实我心里也在犯嘀咕,可我不想在他面前显得怯懦。“你不去我一个人去!”“我劝你也别去了。”罟子说,“早年我随我父亲出去打鱼,只要那天他的感觉不好,我们就不出门了。”“那后来他还不就那样了吗?”我知道这话会伤害他的,可我一张口就冒出来了。果然,罟子一转身,悻悻地走了。我瞅着他的背影,便想到了他的父亲。多好的一个捕鱼能手,没想到竟淹死在一条水沟里。那时候他还常常让罟子送鱼到我们家来。我外婆临走前还在念叨他的好处。后来罟子学会了钓鱼,再也不去捕鱼了。
其实罟子不去,我也不想去了。可是不知怎的我心里头老是有一个声音在催促我前行。弄得我很矛盾。于是我就不由自主地随着我的两条腿往前走。走了一段之后,我的两条腿忽然较起劲来:左腿要向前进;右腿却要往回踅。它们谁也不听我的使唤。于是我干脆就在原地蹲下来。“我看你们还较劲不?”我用两只手分别在两个膝盖上拍打着。但还是不行。那两个膝盖仍然继续来回摆动。于是我又使劲把它们合到一起。可是没用,它们啪地一下就崩开了。我猝不及防地被击倒在地。这下我真是无可奈何了。我被搞得十分狼狈。于是我索性就躺在了马路边。这时,它们仍然不肯罢休,像拉锯似地拽来拽去,我的两条腿(它们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就一开一合。这样一来可就让我出丑了,一些过路的行人便围过来指指点点的,以为我是个神经病。我感觉到我的两个小腿肚子火烧火燎的,大概裤腿都已经磨破了,是皮肉在地上磨来擦去的感觉;再这样下去它们可都要完蛋了。我不明白好好的一个我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这时,我蓦地听到了汽车喇叭的声音。我一骨碌坐起来,原来是罟子开着辆越野吉普车来了。我一愣,这家伙什么时候买了车?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罟子下了车,“我以为你都到那里了呢。”“你来得正好,罟子,”我说,“我的两条腿不听使唤了,你带我回去好了。”“回去?不是说好去隗村吗?”“今天确实兆头不好,”我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瞧瞧我这双腿。”他瞅了瞅我那两条正在摆动的腿,并不感到奇怪,他蹲下来伸手给它们拍打了几下,没想到它们就停止了摆动。“没问题了。”“没问题我也不去了。”我想这家伙开始出尔反尔,这怎么又兴师动众地开车跑来了呢?他居然还有车。“我不是不去,”罟子把我扶起来,“我是回去取渔网的。”他把我扶到车边,打开后备箱让我看。“渔网!”我又愣住了,“你……你不是早就没有渔网了吗?”“谁说的?”我们家祖宗八代都是捕鱼的,怎么会没有渔网呢?”我疑惑地盯着他,仿佛他一下子又变了个人。
我恍恍惚惚地上了他的车,可是我觉得好像他把车刚启动就到了。这时,我忽然听到了几声狗叫。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白胡子老头儿挡在了车前;他身旁立着一条精瘦的黑狗。罟子下了车,问那老头儿是怎么回事。老头说你们不能进村。“不就是要丢下买路钱吗?”罟子爽气地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元的票子,塞到老头的手里。我一看那竟是一张冥票。可老头儿看都没看,随手就把票子扔到了地上。蓦地,那条黑狗把它衔起来就跑了。“不是不让你们进去,”老头儿的白胡子簌簌地抖动着,“那个塘口的四周是一片沼泽地。没人能过得去,要不能有那么多的鱼吗?”
我明白了。我们要去的那个塘口是在一片沼泽地中间。这是我们始料不及的。这时,罟子已经把车启动了。老头没再阻拦,只是诡秘地笑了笑就闪到一边去。
车子从村里穿过时,我发现村里的那些人一个个面目模糊,身着一色的黑衣,朝我们侧目而视;我听到身后那狺狺地狗叫声一路撵过来……
罟子把车开到了沼泽边。我以为他要停下来,没想到他却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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