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零年,你看到夏天
二零一零年。我来告诉你一些事情。你一定会猜的到,晦涩的,唯唯诺诺的,比喻。你一定会猜的到。
它们已经久远得像掩埋在海底深处的泥沙,在岑寂和荏苒中,在时光的罅隙间,被沿着纹络熔铸进无限巨大的能量。一直围裹在你身体周围的细腻潮湿的能量。强硬。激越。滋动。一触即发。我无法抑制住它们。以及表面此起彼伏的蓝色潮汐。
一点一点澎湃升起的气泡。自下而上。不断变大。到达海面的一瞬间,又全部寂静无声地炸裂消失。如同海洋里成群的蓝鲸发疯一样地涌向岸边搁浅在柔软的沙滩上,那些曾经穿梭在水草与浮藻间巨大的生灵,皮肤被正午日光晒得灼然发烫。而这一切,仅仅为了一场华丽而骇人听闻的集体自杀。
唏嘘吧。唏嘘吧。让我们停下来,听水汽沸腾。
值与不值。你讲过的。没有讲过的。但凡你周遭发生的存在的过往转瞬停留过的事情,直至微妙到一个不堪的念想,都有各自超脱于未来的理由。它们可以属于过去,可以属于现在,可以属于时间与空间错落交织的宇宙某一时刻。但绝不属于未来。因为未来无法准确地预料卜知,却轻易地带给你恐惧的苦楚。
你终于痛苦地相信书本讲的一切。蓝鲸自杀,只是因为大脑中某一根神经迷失了方向,来源于一场磁暴翻天覆地的干扰。指东为西,化南而北。它没有思想,没有脑海中美丽的幻念,无处担当。你仍旧是不甘的。倘若于斯,它为何不去呕吐不去晕厥不去翻起白色的肚皮不去喷涌清凉的水柱,唯独执着于死亡。
大抵是意念所驱。大抵是意念。你仍旧剥离世俗地孤独地觉得。即使是一个荒谬到经不起半点推敲的理由。
新的水泡又重新升起。
我想用短信告诉你一个早上刚刚听到的笑话——一女问其母,其从何而来。其母涩,倾其尽详生理过程。至毕,女益惑。曰:吾同窗言彼自山西来。可是强迫指尖敲出来的。却不是真实能够诉说的。终于放弃。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一零年的伊始。你目睹了一场徒劳无功的等待和长满玫瑰的荆棘,彼此鲜血淋漓地纠缠在一起。可是你在未来的日子,还能不能看到我曾经的夏天。
一座如期而至的夏天。
2.如果时光不能倒流
你在一条路上走。自北而南。一直走。没有停憩。没有间歇。走过无数漫长寒冷的世纪,穿越郁郁葱葱长满邪恶食人花的热带雨林和坚冰堆砌的白色极点。山上的雪线降下又升起。你还是一直走。
你看到镜中的自己。那个在硅酸盐合成的透明镜面前被彻底纵向颠覆了的自己。你的左眼看到她的右眼,保持着璀璨明耀的孤独形状。无法逃脱,日夜不变。
依旧是你三年前的样子。你旋转它,依旧是。砸碎它,依旧是。抛弃它。依旧是。你知不知道那些细微凌乱的碎片里,仍旧盛放着一座座初始的地标。
十六岁。十六岁你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那种不再被身体,骨骼,脉络,血液,发丝,睫毛......传导得优美淳厚的声音。它们单薄地漂浮在空气中,像十六岁青春在时光打马而过的忧伤季节里形单影只,一去不返。
而你听到它。钝重地刺过你的胸腔。
生命从来都是怖惧的。它不是圣诞老人装在红色长筒袜里的玩具,涂着温暖的粉红色油漆。圣诞已经过去。这里的冬天依旧有风。有寒冷。可是风从北方吹来,风向北方吹去,它们的名字为什么一样都叫北风。
三年前你在摆钟的固定的节奏里沉睡了。
三年后你被魔术师的硬币吸引住了目光。
如果时光不能倒流,我又该怎么口中念念有词独作祈祷。是吧。是这样吧。倒流吧。一点一点的,回去了。
3.SS433
SS433星体。红移和蓝移神秘的结合。
宇宙间星辰静默远离与无言靠近的颜色。它们在一起,轻柔地疾速地分裂,令人费解,亦无法停止。
4.远方
远方以有限和无限的坐标,始终不变。
远方以逼仄和敞亮的空间,始终不变。
远方以寒冷和明媚的阳光,始终不变。
远方以混浊和清澈的蝉鸣,始终不变。
远方以黑暗的影,对抗闪亮的心。
告诉我。你念想中的远方,是不是我指尖下的这个样子。
你想知道的故事,不想知道的故事,曾经妄图知道的故事,至今仍旧无法知道的故事。在这三年失去了对比的长度的时光中,变成这座小镇上空一片片孤独的黑色云朵,缓慢无声地向远方流徙。你蜷缩在角落的暗光中舔舐伤口,灼热疼痛。你依然敏感,明白肌肤的事理。像已经被阳光暴晒了太久的涸辙的海洋里最后一条带鱼,懂得饥渴,懂得烈日,懂得眩晕与幻觉,懂得锋利的沙石,懂得苦楚......所以你懂得麻木。你在远方再次听到海水壮阔恢宏的声音,然后瞬间消匿。
你知道远方有沉默的世界。支离破碎而又不堪一击的沉默的世界。它盛装着你繁盛的年华,却在最美好的时光,逆时针沦陷进脚下黝黑色沼泽。
那么现在的你,视野中可以承载的,还有没有梦境里游乐园和斗兽场,木槿花和紫罗兰,沉重的大提琴和悲伤地钢琴曲,海边的鹅卵石和山中的野杜蛎。还有没有无尽的西风漂流,西风漂流,带着你的一枚枚装有信件的被密封的小瓶子,漂流在这个精致的蓝色星球上。
还有没有,你曾经一直渴望的,真实的,远方的世界。
如果真的失去了可以担当的安全感和使命。即使歇斯底里地用尽全部气力到达了被认为的远方,还会有什么意义?
兀自脱离了群体繁重劳动的蚂蚁,它有执著的信仰,它顽强,毅然,强硬,不屈。它转身离开早已熟谙的洞口,踏上征程。可是一只刚刚离开洞口范围半尺的蚂蚁,怎么会知道洞口之外还有树林,树林之外还有森林,森林之外还有平原,平原之外还有海洋......
它怎么会明白。在这个世界的远方,真的还有一个地方叫做海洋。
你在途经中错过的人和事,一件一物。一去三年。如同锦帛。
可是这座夏天。你要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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