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黑夜
爱情把自己交给洞房花烛之夜,就变成了婚姻,就如同鲜花把青春献给夏天,就成了果实。一种花把自己最美丽的时刻交给子夜。就成了短暂而凄美的优昙钵花,尽管我知道夜总是黑色的,孤独的,但昙花总是白的,之所以我能
爱情把自己交给洞房花烛之夜,就变成了婚姻,就如同鲜花把青春献给夏天,就成了果实。一种花把自己最美丽的时刻交给子夜。就成了短暂而凄美的优昙钵花,尽管我知道夜总是黑色的,孤独的,但昙花总是白的,之所以我能在黑夜里觉着自己的存在,并用文字在思考、在写作,我确信是因为昙花是开着的,是永不变色的洁白,像光,像电。我曾在黑夜里有过罪恶的念头,是昙花告诉我,生命虽然短暂,但要珍惜。生命之初是如赤子般洁净的,尽管有东西试图染黑它,我们的使命就是在保持本色,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带露芙蓉,永远挺立于红尘之中。
另一种花把最浓郁的芬芳献给子夜,就有了夜来香的美称。在我的意象中,她的品质就是不嫉妒,不争宠,不炫耀,是空谷幽兰式的君子情怀,绝不同于陆游笔下的梅花。她虽然“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但多少有些冷艳、凄苦而幽怨。
两种虫子——蜻蜓和蝉,把自己最脆弱,也是最艰难的蜕变过程选择在黑夜,是默默的人手痛苦,也是躲避天敌的最佳时期。它们选择一棵树,使尽浑身解数,以最快的速度,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从蛹到成虫的质变,必须赶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晾干翅翼,褪去娇嫩的绿色,秉承父母的血统,统治一方天空。否则,死亡是唯一的结果。
由于以上种种原因,我爱上了黑夜,更喜欢在黑夜里感受黑夜。
白天里必须面对的人,必须面对的事,不愿意说的话,不高兴时的表情,在黑夜里是不必考虑的。在白天即使你有一把的辛酸之泪,也必须强颜欢笑,否则会失去朋友,领导会误解,家人会误解,所以就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感受最深的乡村的夜。
夜幕降临的时候,躲进自己的窠里,摘下所有的面具,卸掉所有的伪装,取一泓清冽的泉水,把约束皮囊的所有一层层、一件件逐一打开,露出赤子之身,就像一朵花,逐渐盛开,最后露出花蕊。然后把自己放进泉水里,就像一条鱼在水里嬉戏,洗去所沾染的一切尘垢,把污水还给红尘,最后把自己埋进柔然的城堡,人思绪在黑夜里飘荡,如梦,如烟……或如野兽在丛林中长啸,或耸立成一地的庄稼,或如一朵水中的芙蓉……
子夜睡梦中有冰冷的东西在我脸上嗅着,我顺手摸到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我知道是我那只黒狸猫,原来养在城里,因为没老鼠可抓,它变得又懒又馋,我一气之下把它流放到老家,谁知他在哪里找到了永无之地,天天有耗子捉,养的又黑又壮,邻居们爱若至宝,自从我回来他寸步不离,在城里它有半夜钻我被窝的习惯,此刻它凭借我昔日的宠爱又来钻我的被窝,我固执拒绝,它固执地坚持,它娇声叫,似乎在央求,就一小会儿,你明天不就走了么,人家亲热一下,给个面子吧。最后我允许它在我的枕边躺下来,它一趟下来就打鼾,我起来站在廊檐下,四面是黑魆魆的山,天上星汉灿烂,银河若带,引发了我对圣人之志,慷慨之士所涵养的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的景仰,它或“上则为日星”,或“下则为河岳”,“沛乎塞苍冥”,这样想了又想,觉得这样才不辜负文化人的名头,炎黄子孙的高贵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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