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晚风习习不回家

今夜,晚风习习不回家

迁代散文2026-04-11 11:10:09
“雨脚收不尽,斜阳半古城。”站在玄武湖边,惊讶于那风吹难皱的涟漪,潺湲一夜无声。这便是南京了。你不知道,此刻我只身离开了你,走在异乡的城。你的照片我留在你家门口的邮箱里了,请及时查收。不带它走了,不拖
“雨脚收不尽,斜阳半古城。”
站在玄武湖边,惊讶于那风吹难皱的涟漪,潺湲一夜无声。
这便是南京了。
你不知道,此刻我只身离开了你,走在异乡的城。你的照片我留在你家门口的邮箱里了,请及时查收。不带它走了,不拖一段累赘的记忆沉重到天涯。
看一场静水流深的夜,便看见古月中的六朝明灭。人事、感情与记忆到底是要衍生、变迁、消亡的。终于看到眼眶发涩。风太热,返身回到住处。在沙发与靠真的纤维气息中寻求温暖,力气和能量逐渐不够,这才渐渐合眼。
做任何事情,我都尽可能让自己不至于惭愧。这种不惭愧,是不亏待别人,不辱没自己,有劫持和控制。因此在我们开始争执之前,我已收拾好行李,独自来到这里,情愿孤单地闭着眼,抱膝坐在沙发上,在世界杯的解说声中睡去,直至天明。
次日醒来,楼群之间的天空,有白色的云团移动。我知道我追寻着它的气味,又回到彼时彼地。光线慷慨。天空露出明亮的深蓝色来。种种声响一分贝一分贝零落的渐次响起。细微而真实的感触,使人沉静。此刻在此才有坚实的自我。向世界揭示生命一样的无常与恒定。
“送送多穷路,惶惶独问津。悲凉千里道,凄断百年身。心事同漂泊,生涯共苦辛。无论去与往,俱是梦中人。”
梦里偶尔有你。这南京的梦里,有千里莺啼,也有水村山郭。曾经的楼台多少已是烟雨中。
耳畔响起沉静旋律:“我是否已经注定/这流离的宿命/我残破的羽翼……”而今,是你令我不得不找回自己。临走时来不及告诉你,有些事是有期限的,变质了就真的没法回去。曾经的互相选择到底是谁的错。许久之后我或许还会记起在一个雪天,一下火车就看见你冻红的脸;还会记起分别的街角一个温暖的拥抱;还会记起与你谈论过的人和事情,还会记起你看我是深远而又入神的一双眼。
怨夏不语,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今日惹千絮。那些清冷里曾孑然留守。眼下云青青兮欲雨,却莫名地想起刘梦得的那首《西塞山怀古》:“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笛秋。”伤怀的,就是这石头城吧。不是绣成堆的长安,是露桃花里的金陵。夕阳又现,是一位卖古书的老者暮年的悲伤。
这一刻你的脸上是否有笑意我已不可知,但我相信终究有一天会有的,你会懂得我不辞而别的无可奈何。不想就此沉迷,失去自己。我们还年轻,还有很多风景不曾看过。用下颚勾勒出倔强的线条,飞快地扫着吉他的弦,我们什么时候肯向青春屈服,什么时候肯对一个时代说不。因此不应轻信我们听到的每件事,不该花光我们的所有,不能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过一种高尚而诚实的生活。当我们年老时回想起过去,我们就能在一次享受人生。自己的命运,让我自己掌握,我是我命运的建筑师。比苍者天,曷其有极!
今夜,我把爱与信仰都烧尽在有着水纹云纹的秣陵光影里。一场风沙吹疼我的眼。盼望的时刻与我擦肩而过。像席慕蓉前世今生里那棵开花的树,我懂得它的寂寞,致死的寂寞。但是幸福的。以后的路还那么长,我不知道结局,也不作假设。我只想看见生命最完整的样子。内心对抗孤独的勇气是我们不断告别幼稚的根本途径。
我习惯于遗忘,习惯于走马观花式的生活。可我并未忽略最真的情感,并未放弃最初的感动,心口的疤痕,痛痛地还会在。
梦醒来的时候,我已坐在了陌生的地方。任凭风吹乱我的头发,连尘埃也能熠熠闪光。耳机里的歌声随我的目光还在天边游荡,心却不知躲去了哪儿。手中的吉他累了,静静睡在墙角。梦里,思绪像稻谷一样抽着青芽。
玄武湖的水气为眼前蒙上了一层纱,风景竟化了黑白色,没有绿柳红花,只留墨桥灰廊。仿佛在下一秒,就会从巷尾出现一位丁香似的卖花姑娘,那幽幽的香气令人许久难忘。她的身后是脉脉的流水,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水云铺就的路上,桨声悠悠,映着天边的流云,便看见了一尘不染的纯洁和创造。
“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殊不知,这自由的美是源自流动的岁月,伸手留不住的青春,不珍惜就对不起自己。
听过一句话:“人生最大的痛苦是梦醒了之后无路可走。”因此离开前也有过犹豫。但想想,没路走就没路走呗,若能留在一个可心的地方,也是件好事。于是知道今天,我头也不回地走。因为这不是梦。若你能有“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惆怅,你便已经懂得了,我也不虚此行。
“远别离,古有皇英之二女,乃在洞庭之南,潇湘之浦。海水直下万里深,谁人不言此离苦。”
谁人不言此离苦。你酸苦,我也辛苦。我也曾感激你是知道我缺点并能接受我缺点的那个人。可却在沉寂中发现,这丝毫不是我们在一起的意义。它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妥协,有一种眼泪不足以表征的悲哀。偶尔,天真的指引与漫漶的时光中化作万物豁然澄清心中的谜团,使我们涕泪滂沱。
那种情感,我们称之为生命与爱的东西,原本就生生不息。它使得我们的心格外敏锐。
在西方祷文中有句话:“不要平淡,不要停止。“我学着服输,试着退出。谢谢你曾让我幸福。
“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回忆如困兽寂寞太久而渐渐温柔
放开了拳头反而更自由”
可是,那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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