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桃花开
花桃街是一个秀气的乡村,她是我的家乡,村庄背靠着山,与大村相隔一条马路,合起来行政村叫花桃,后来有上车、下车、泽树坦之分,村前有一条小溪,是始丰溪的延续,我喜欢这个地方,不仅因为村庄美丽,更重要的是这
花桃街是一个秀气的乡村,她是我的家乡,村庄背靠着山,与大村相隔一条马路,合起来行政村叫花桃,后来有上车、下车、泽树坦之分,村前有一条小溪,是始丰溪的延续,我喜欢这个地方,不仅因为村庄美丽,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我童年的美好回忆。自我懂事起就知道家中天井有一棵桔树,长出很小很小的桔子,非常可爱。台门口外菜园子里有一棵很大的青梅树,树冠很宽很宽,如伞般把小小的菜园子遮盖住,结的果子叫黄梅,黄梅成熟时用竹杆打下来,成担的不知卖到哪里去,我吃过几颗果子,酸死了。不知怎的后来拿锯子锯掉了,可惜我还没看到开花时有多好看就失去了这棵青梅树,只在我的记忆中留下青涩的滋味。
冬天来了,我大伯、二伯从外地回家过年,堂哥带着我们一班兄妹每年都要爬一次后门山,他们住在城市,幼小时曾在这里住过,对这个后门山情有独钟,所以在他的带领下,我们都爬上山岗站在上面大声呼喊,心情畅快极了。雪后初晴的一个下午,爸和堂哥在桔树下扫开一块雪地洒上谷子用筷子支起米筛捉麻雀,叫我们躲在门后別出声,就象做贼一样,非常刺激。后来在《鲁迅文集》里找到这个章节,想起童年的这一幕显得格外亲切。
墙外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这是一条通往城里的古道,我们家就因为这条小街被称为花桃街。那时车子少,人们赶集起半夜走路,我常常被过路的人吵醒,看到窗外明亮的月光。后来每每读到唐诗:“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就会联想到这个情景,墙外的人如同聊斋中的人物,既神秘又可爱。
路外有一道矮墙与农田相隔,堂哥常常端着汽枪伏在矮墙上对着楝枣树瞄准子,那种样子帅极了,一度成了我心中的偶像,追在他后面“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
我弟是在冬天出生的,满月不久就要准备过年了,农村的风俗正月初一要办生囝酒代表喜庆,挨家挨户去邀请,看到过路人也请过来坐一坐,那天我家屋里天井都摆满了桌子,就连墙外的路边也摆了几桌,那时农村条件差自己做了点米酒,糕点,全村二百多户人家分批一整天轮流着坐,大人小人围坐在一起喝喝茶,嗑嗑瓜子,其乐融融。
外婆家就在马路对面视线远远能看到的位置,顺风呼喊能听到我们的声音,暑假一到我们就成天往那儿跑,吃饭时就这样喊来喊去。有时故意装作没听见,因为外婆家的粥都比我们家的香,至今仍然记得水门口石头上摆放着的那碗马铃薯、茄子、瓠瓜还有炒豆那种香味,当时我们围坐在石头旁边,外公饮酒,我们喝粥,吃完晚饭带着草席去操场乘凉,听他讲牛郎织女还有七仙女的故事。这种情景就象电视剧《新白蛇传》中的台词:“烧一壶小酒,做几个小菜,剥几个莲蓬,看满天星星。”真是让人怀念。
村庄外面临近小溪的一大片土地叫做麦地洋,沙性泥土非常适合种植花生,在我的记忆中花桃的花生比现在的小红毛还好吃,远近闻名的。旧时的人们在花生地上种果木,桃花梨花开时就象世外桃源一样,花桃这个村名也是由此得来。我爸这一辈想必也经历过少年闰土一样的生活,拿着铁叉站在月色下看瓜果。可惜的是那一片桃花林在我出生前就已经砍掉,成了真正的麦地洋了。上面有个叫高沙栋的地方,我们去过那里捡花生省,还会跑到溪中摸螺丝,每抓一把泥沙都会有所收获,有螺有蚌丰富多彩,这一段小溪要数螺丝潭的螺丝最多了。
听外公说这里是谋风水的地方,相传江西人沿着龙脉找风水,来到我们村高沙栋上面大觉寺的地方,装可怜求寺里方丈收留,一晃二十年,等他家中的儿子长大找到这里时,他向寺里讨了一块山地作为葬身之处,然后化龙逃往家乡,这样他的后代就会出一个皇帝。幸亏方丈慈悲没听从他临终的所有要求,在纸衣服里送了他一条苎布裤钗,就因为这个部位来不及变化,被禅杖刺中,导致谋风水失败。鲜血冲上来的地方就成了现在的螺丝潭。还说大觉寺有三百年佛殿,三百年阳宅,三百年坟场之变迁。听完这个故事我们再也不敢去螺丝潭,对大觉寺这个地方也敬而远之,深怕被鬼捉了去。
如今大觉寺早已被湮没,留下一堆遗址,令人叹息,只有寺前那口荷塘仍然花开花落。我在十九岁时经过这里,看到的是粉红色的花朵开满池塘,绿色的浮萍盖住水面,仿佛注满营养似的,令人百看不厌,忍不住摘下一朵荷花,带到单位还留有余香。我清楚的记得就在世纪之交的二000年我又去看那口荷塘,没想到粉红色的花朵不见了,满塘都开白莲花,问过寺下的村里人,他们都说只有在荷塘枯竭时挖过藕,没人在水中种过花,真是不可思议。后来寺下的人家因为有时会被水淹,陆续迁到大觉寺来,谁料想我们这一代就应验了三百年阳宅之说。后来村民又发现山上的杉木树根蔓延出来,长出许多小佛头一样的根来,前来参观的人把它想象成罗汉显灵,这事还被拍成录像上过电视呢。
移居在这里的村民建起崭新的房屋,家家户户都能收看到电视节目,夜晚来临灯火辉煌,大觉寺附近还建起了电站,不再是旧时那种冷清荒芜的景象,从这边到麦地洋一片土地上又种上了果木,桃花梨花落英缤纷,恢复了旧时的花桃原貌,不同的是楼房林立,家家户户装上空调,集体为村民支付农医保,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既有乡村风味,又与城市接轨。等到始丰湖项目建设好以后,花桃就自然而然成了天台南大门的一个美丽乡村。今年我恰好在正月初一回过老家,被我侄辈的人拉去喝生囝酒,谈起家乡的变化,体味着这唯一不变的古朴民风,真是百感交集。
这就是我少时的家乡,有着神秘的传说,有着令我牵挂的花朵,还有我美丽的童年,虽然我嫁出去不再是花桃人了,但她仍然是我最爱的地方,这里的人们在后门山上种下了一弯青梅,琼枝红萼,散发着清香,弥补了我儿时的遗憾,每年的花开季节我还是要回去看看那些寂寞梅花,探望老屋那棵桔树,走走那条无人问津的花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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