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红梅(二)

雪花红梅(二)

提备散文2026-06-04 02:21:32
电话接通的刹那,我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我知道那端的古稀老人正是我的老师。迟到的电话啊!整整20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时间转眼逝去了五分之一世纪。其实,每每聚会大家都有同样的心愿,只是这么多年尽管大
电话接通的刹那,我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我知道那端的古稀老人正是我的老师。迟到的电话啊!整整20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时间转眼逝去了五分之一世纪。
其实,每每聚会大家都有同样的心愿,只是这么多年尽管大家都在不懈的打拼,但依然没有谁功成名就或是腰缠万贯,总是感觉愧对了老师多年的培养,有种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感觉。而今年,我们这帮出生未年的本命羊,已跨入了中年人的门槛,那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羞涩和自卑已经抵不过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惭愧,于是大家约定,就定在这个冬日,同窗结伴去看望我们的老师。
老师的家住在县城教育局附近的一处狭窄的小区里,这是一座到处弥漫着历史文化同时混杂着现代文明气息的老城,其人口密度已远远超出了同等级别的县市。尽管我人生前16年的时光生活在本县辖内的一所村落里,可是在我的记忆中,仅有的两次进城机会,一次是看病,另一次还是看病。
年关将至,街道上熙熙嚷嚷,车水马龙,我们蜗行在视交通法规为废纸的车流中,前面开车的老兄显然是个“角(jue)”,车屁股上写着:“证是买来滴!车是偷来滴!司机刚出来!看着办!”多牛×的标语,偏偏我那开车的同学也是穿着“小马哥”的风衣,留着“少林寺”的发型,同时具备“柯受良”的车技,这岂能被他雷倒!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异常艰难的行到老师的楼下,正猜测着哪扇窗户可能是老师的家,忽然听到了老师熟悉的叫声,我们抬起头,老师在三楼的窗口,正微笑着向我们挥着手。整整二十年了,老师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慈祥温暖,和蔼可亲。待我们泊好车,老师已下到了楼下,激动地和我们轮番握手。
站在眼前的俨然是一位和善的老人,比我记忆中的模样要苍老些许,肩已微微倾驼,两鬓黑白相掺,皮肤也稍稍松弛,脸上略显老人斑。但老师面色依然白皙,几十年标志性的笑容未曾改变,只是记忆中的中山帽已经换成了当下时兴的老人帽了。
握着老师温热的手,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青涩的少年时代,当年正是老师这双大手把我们这群不谙世事的农家娃领进了知识的殿堂,也正是老师温文尔雅的话语和孜孜不倦的教诲为我们开启了心灵的大门,而今我们这群懵懵懂懂的少年郎,都已长大成人,也相继人到中年,老师也在一天天老去,但是在我们心灵的最深处,不曾忘记的依然是老师那赋有温度的教导,和那份浓烈绵长的师生情怀!
为方便孙女上学,老师的家住在一套租来的三居室,家具简单而紧凑,客厅背阴,昏暗的光线容易荡起那遥远的记忆。我们一字坐在沙发上,老师拿出一个小本,要我们分别记下了联系方式,他坐在在茶几一头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抱住右腿的膝盖,上身微微向后倾靠,这是老师几十年的习惯性动作,每一个细节我都是那么的熟悉,眼前的场景,我好像在梦境中无数次的似曾相识过,心里倍感亲切!老师逐个询问了我们的个人家庭和工作状况,同时讲诉着自己多年来的生活,还不时的让我们吃水果。
交谈中,我们知道老师的两个儿子都是子承父业,大儿子刚毕业那会儿还做过我们的美术老师,夫妻俩现在一所乡镇中学任教,收入理想且稳定;小儿子两口子现在县城“实小”任教,业余时间还办了书法补习班,老师偶尔也会客串去代代课,全当打发时光。对现在的生活,老师非常满足,正式退休十多年,教育战线的退休工资还算丰厚,几年前在城市腹地还购置了商品房,老两口没什么奢求,只盼望着身体硬硬朗朗。
我们和老师聊了很久,只是感觉在谈话的过程中,老师时常偏离主题,常常是他起的话头,大家正谈到兴致,他却峰回路转不知所云。老师是教语文的,这种说话方式不是他的风格,我们不得不承认,老师老了,毕竟是74岁的古稀老人,讲话不再有当年教我们“主谓宾,定状补”时的逻辑性了,我们心照不宣,谁都不愿意说破,只希望我们共同的老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我们离去的时候,老师执意送到小区门口,目送我们很远很远。我们踏步前行,我没有回头,我不愿看到风中老师那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我只幻觉前方正盛开着一簇鲜艳的红梅,恍惚间一股扑鼻的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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