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一生

爷爷的一生

遘辰散文2026-05-29 04:32:56
就在今年,2009年6月28日,晚上8点32分,我的爷爷,在床上,永远不可能看到我了。
一直想写点什么,但是不敢下笔。直到今天,那些回忆,突然变得明晰起来,是该写点什么的时候了。
我最早的记忆是在老家,那时候爷爷一直很好。爷爷的院子里长着一棵桑树,每到了秋天,爷爷总是摘一小碗桑葚放在家中灶台上的那个小红碗里,我在外面疯玩之后回来时,总是可以看到灶台上的那个碗里盛满了甜甜的桑葚。冬天家中的火炉上,爷爷拿一个烧瓶盛上一点白酒来烤,爷爷喝酒时的神态很自然,这也许是爷爷唯一的爱好了吧。 
小时候的我很淘气,拿铅笔在墙上画人像,于是满老家的墙壁上都是画,但爷爷从未发过脾气。记得他总是用抹布(那时候还不兴用橡皮)擦那些画。我不懂事,说了一句“爷爷,别擦!”想不到这十几年来爷爷竟从来没有擦过那些,直到现在老家的墙上还残留着那些。
这种记忆一直到我五岁。
记得五岁时,老叔结婚了,没过多久老婶就生下了弟弟刘海照。然后爷爷和奶奶就搬去老叔那里住了。我仍旧忘不了老家的那棵桑树。老家的桑树下,沉淀着我童年五彩的梦,那被树荫揉碎的阳光,弹奏着童年温馨的曲。老家的白墙上,画着我童年的记录,如同风一般快乐的岁月。
走出了老家,我就要上学了,爷爷偶尔会来家中住几天,但总不会忘了为我带点礼物。
不知道爷爷得小脑萎缩是什么时候,好像很快,爷爷走动不是那么方便了,但精神依然很好。我们也没有注意。
去年,一向健康的爷爷突然倒在床上,半身没有知觉。我们慌忙送他到医院,天化医院确定那是脑出血,于是转院,做手术,但爷爷却糊涂了,连我们都不认识,父亲和我总是来照顾爷爷,那个冬天,我是扶着爷爷在家中散步度过的。隐隐中一股不详的预感在脑子里慢慢形成。
经过两次复发,终于,爷爷的身体支持不住了。那是六月的一天,又一次复发,爷爷进了重症监护病室。我去看他,他则躺在那病床上,眼睛睁都不睁,我一遍一遍的说:爷爷,孙子看你来了。他却从没答复。 
而后不久,传出了爷爷出院的消息,家人放弃了希望。因为要给爷爷治病,全家已经负债累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大概三天后,给爷爷输得液再也输不进去了。
我最后就是在那天,6月28日最后看到爷爷的。我是最后一个来看爷爷的亲属。那是星期天,我刚到病床前,爷爷突然睁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呆了一会,就出去了。和那些亲戚们谈爷爷的病情。我不是一个孝顺的孙子。因为就在当晚,8点半左右吧,爷爷突然喘了起来。痰卡住了气管,他一下一下的喘着,最后一下差点坐起来,那一下耗尽了他最后的生命,爷爷躺在床上,不再动了。以后也不会动了。
我这个孙子,爷爷应该认出来了。
于是灵棚搭了起来,于是哀乐响了起来,我们跪在灵前,给每一个到来的亲属磕头谢礼。父亲的嗓子哭哑了,身后就是爷爷的遗像,就这样火化。我有点不相信,爷爷的一生就这样过去了?这样平凡的过去了。
带着骨灰盒,我们回到了老家。在老家的门前,我终于掩饰不住,泣不成声,我说爷爷,回家了!半年了,到家了。爷爷,这几年你总说身体不好,不能回去扫墓了,今天我们带你回来了,扫墓,爷爷,到家了。
此刻的爷爷,躺在那个盒子里,永远不能回答了。
然后是撒骨灰,封棺材,直到成墓的那时,我知道,我再也没有爷爷了。爷爷再也不会看到我了。
孙子不孝,不曾在最后多让你看一眼,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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