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遗失的物语

即将遗失的物语

感悦散文2025-01-22 03:06:39
1、水车
闽南的农村,至今尚存一种汲水抗旱的木作农具。

南方有嘉木。
树的生命在这里得到延续。轻取其中奥妙,精心安排,恰到好处演绎为接力状、链条式的长龙。于是,灵魂在龙的载体中重生了。
池塘边,湖面上,沟渠里,款款碎步。轮回在固定的巷道,不知疲倦,日夜吟唱一首南方的“伊呀”小调。水鸟以优美的弧线切割平静的湖面,时而飞翔,时而聆听。一首古老的歌声,喂绿了新禾,喂绿了田园,喂绿了阡陌上的小草。
一瓢瓢、一勺勺,口中喷涌出千万条小河,脚下流溢出家乡的乳汁。含辛茹苦浸润干渴的土地,曾经的痛苦,曾经的哀怨,都随浓绿金黄飘逸成诗。
十八重水车,十八个接力,十八次进取。记忆里读取父辈的顽强,降伏百年一遇旱魔,目睹水花荡起胜利者的笑容,由衷回味那如烟的往事。
平畴。月夜。
轻风徐来,蹒跚学步。离不开的母爱,伴随着“伊伊呀呀”,在浓郁田野的气息中酣然入梦。梦中听到禾苗在饮吸快乐,在交头接耳,这样的童话梦境,一直滋润我一辈子。
蹉跎岁月。比翼的双肩擦出激情的火花。憧憬在并驾齐驱中成形,每个想象都流动惬意,每一颗汗珠都滴下朴素的情感。即便是饿肠饥肚,也有红唇吻动幻想的思绪。
日子在收藏中隐去平淡的细节,从不奢望为岁月的珍藏版。那自由的四季开放着苦乐年华的花朵,荡漾着似水流年的节拍,守望的季节在不知不觉中到来。
一首唱了几百年、几千年的歌谣,就这样被抽水机的轰鸣声淹没。不,我时常伫立在阡陌的十字路口和池塘的倒影里,依然看到你翻飞的倩影和亮丽的歌喉。
一条向上的水系,一种飞扬的雪影,不可磨灭地定格在历史的深处。

2、石磨
南国侨乡,有一种以花岗岩雕琢而成器具,用于磨细粮食……

家乡,是一张圆圆的脸,是一轮圆圆的月,是一方圆圆的磨盘。
脚踏实地,毫不张扬地、静静地站在无关紧要的角落。冷漠和孤寂都动摇不了执著的信念。
无论夕阳西斜,或是艳阳高照,即便是月光黯淡,都在做高速旋转的梦。梦中豆浆横溢,麦粉飞扬,生命的韵味在这里尽情释放。
大山。花岗岩的困惑。山花和野草铺陈如春的意境,涧流磨洗坚贞的秉性。一旦被良工巧匠发现,命运才有了新的选择。
简单的石头,成就了不简单的篇章。
雕琢成浑圆的意象,驾上弯弯的力臂。夹缝中,再坚固也逃脱不了粉碎的命运。即使磨损自己,也要实现诺言。
慈母背上的摇篮,星星降临人间。目睹白天劳作织成夜空的璀璨,静谧长夜里,唰唰与沙沙是生活唯一的动感。
即使被历史尘封,或者为现代文明抛弃,哪怕从此绝了尘缘,只让孩提的心灵慢慢揣摩原始的推拉动作。
思乡的梦里,依稀兄弟般同心向力,几回回梦断罗衾,泪洒锦瑟。那是隆冬的子夜,那是三伏的黎明。让一切痛苦和不幸都在磨盘中粉灭。
石的思想,石的精灵,石的圆融。
痛苦的磨难,沉重的记忆。

3、风鼓
南方的农村,至今仍用一种木制的风鼓(风车)扬谷。

风中作鼓,声动谷扬。
去伪存真,回归本性。
时光已然掩翳历史的空白,留下汗水醮成沉甸甸的怀想。
村中小景。结缘于梧桐树下,晒谷埕边。每当夕阳倾泻余晖的光泽,金黄色的身躯越发闪亮,这是大显身手的时光。
摇动手柄,风声大作。大凡丰年之景,没有谁比你更劳累。晒谷场上,月色皎皎,再喜悦不过的是你的欢歌快舞和飞扬的神采。
双抢的日子。八面来风,风动鼓荡。夏日多情的倾诉,秋天异彩纷呈,都收获进每一粒粒坚实。有了你,瑕瑜分明;没有你,虚实难辩。
张开漏斗型的巨嘴,欲望吞噬一切可能与不可能。别以为这是贪婪,一切因肩负甄别重任。饱满的,干瘪的,都给它们各自出路。
飞出去的是虚浮,留下来的是稳重。
风儿依依徐来,月色汩汩流泻。收获吧,收获那沃野千里的好风景,然后来到这里总结与检验。
时序掠过新世纪的曙光,现代文明纷至沓来。一如四向流溢的鼓声,谁也取代不了你独立特行的地位。从出生的朝代一路走来,无论在旧生代薪传的履历还是新生代成长的摇篮,若有若无留下几朵不可磨灭的印痕。
忙碌得义无返顾,不甘典藏于供人浏览的博物馆,前面的路不知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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